唐漾臉皮確實薄，搡人：「你快過去啊。」
蔣時延不走，笑著偏頭看她。
「這種不用在微信上說晚安，可以直接給你說晚安的感覺，就很神奇。」蔣時延長指勾了一縷她的頭髮，虛虛朝她耳朵繞了一圈，垂下。
唐漾點點頭，把他送到門口：「晚安。」
「晚安。」唐漾耳根徹徹底底紅了。
蔣時延想讓她陪自己，話到嘴邊，目光觸及她眼窩下淡淡的青色，蔣時延道：「我都弄得差不多了，回去洗洗就睡，折騰一天也累了。」
她大概是動心的？至少，不排斥自己這樣的接觸。
「你要我幫忙收拾嗎？」唐處長逡巡著乾淨的廚房，肚裡撐船，不計前嫌。
唐漾耳垂小、軟、白皙。蔣時延又碰了碰。
把碗洗完放好，蔣時延扯了張紙擦手：「那我回去了。」
「晚安。」蔣時延屈拳捂嘴，他碰過唐漾耳垂的食指碰著自己薄唇，然後側頭抿開笑意……
「那你欺負吧。」蔣時延一邊服著軟，一邊作勢用沾了泡沫的手去摸她的臉，唐漾大驚失色地逃到門口瞋視某人，蔣時延吃一記可愛的瞪眼，背過臉去，悶聲狂笑。
四捨五入，今天好像……親了她兩下。
唐漾恨恨：「就是欺負你！」
————
蔣時延連聲「誒誒」：「我在洗碗，唐處你這是欺負勞動人民啊……」
週末兩天，唐漾都癱在家裡。
唐漾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追到廚房蹦起來用雙腳踩他腳。
延狗成為鄰居的第一個好處是——樓下有門禁，唐漾家裡的呼號器壞了，她也一直沒去物業報修，之前她每次點外賣都要坐電梯下去拿。雖然延狗也不願意走那麼遠幫她報修，但唐漾可以留延狗家門牌號，讓外賣小哥打延狗家電話，順便在他家吃了，不用收桌子。
蔣時延一顆心軟得不成樣子，他上前兩步，順勢把下巴擱在唐漾發頂上，帶點惡作劇味道地把她發頂揉得亂蓬蓬了，這才一臉得逞地越過她，進廚房。www.
第二個好處是蔣時延可以和她坐一起打遊戲。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眼波里盛滿了清澈無辜。
唐漾不菜，蔣時延是大佬。兩人去排四個人的遊戲，一邊戲多地問彼此「丟東西怎麼丟」「跳躍是哪個鍵」，一邊頂著隊友們冷嘲熱諷槍槍爆頭，樂此不疲。
唐漾手抬到一半，腦子短路般滯在空中。
偶爾唐漾網絡卡翻不過牆，蔣時延就用諱莫如深的眼神看她。
己所不欲真正的下一句是什麼？
惹得唐漾撲到他身上撓他頭髮，蔣時延一邊誇張地嚷嚷著要避開，一邊用手虛圈著她後背護住她。
蔣時延和她相對而站，笑意愈深，低緩的嗓音一字一頓：「你施我願意。」
大抵是遊戲跌宕起伏，幾把下來，兩個人面紅耳赤。
唐漾已經知道自己錯了，懊悔到快跪下：「我拿過去就好。」
週日晚上，唐漾拒絕了蔣時延邀約。
蔣時延仍是笑：「己所不欲。」
蔣時延看她耷拉著小臉抱怨「睡晚了會爆痘，明天不好上妝」，他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問：「那現在就過去？要不要我唱個《搖籃曲》拍拍背，哄著小朋友快入睡？」
唐漾走到他面前，難為情地阻止：「你別這樣。」
「懶得和你貧。」唐漾被逗笑，投桃報李地拍一下他的背。
蔣時延先一步拿了她的碗疊到自己碗上，沉笑道：「既然你想讓我洗，我不喜歡我還是要洗。」
唐漾走兩步剛到自己家，便收到了張志蘭微信。
「那我拿過去就好了。」唐漾窘迫地想收碗。
張志蘭大兒子閔木聲音清甜：「姐姐我得了作文比賽第一名。」
洗碗機是入櫃式，唐漾年前用過一次。剛剛她說話時顯然忘記了這大傢伙，這廂只覺得臉腫到不行。
唐漾心情大好，笑吟吟誇了好一陣。
蔣時延眼神朝廚房遞去：「所以你買了洗碗機啊。」
閔木擔得起也不害臊，落落大方地拍了個小影片，鏡頭中先是他今天得的那一張獎狀，然後是他之前得過的一牆獎狀。最後收尾時，鏡頭不小心掃到了陽臺。
唐漾：「我也不喜歡洗碗。」
唐漾那天去時，張志蘭家裡拉著窗簾，今天沒拉，唐漾恰恰好就看到竹竿上稀疏的臘腸臘肉。張志蘭給自己的那塊不大，大概已經是最好。
蔣時延仍舊笑：「我不喜歡洗碗。」
閔木給唐漾道再見，唐漾道晚安，狀若平常又溫柔。
她推碗，拿出一點小強勢的作風：「我做的飯，所以你洗碗。」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某根弦，好似被輕輕撥了一下。
唐漾看得心尖一動，臉莫名就紅了。
唐漾回臥室洗漱完，躺床上，越想睡，越是睡不著。
不是嘲笑，也不是揶揄。
她翻訂閱號，隨手轉了一篇文章到朋友圈，一是文章好玩，二是為延狗擴大閱讀量。
唐漾停下動作，剛好撞進他滿是溫柔的神色，唇邊噙著笑意。
幾乎是她前腳剛轉，後腳某人電話就進來了。
蔣時延開始還會「嗯嗯」兩下，後來，就沒了聲音。
對方第一句：「你知道國家在提倡節能減排嗎？」
他想，就算她念一百遍一加一等於二，他大概也覺得沒重複，聽不膩……
唐漾被嚇一跳：「難道以後不允許每家每戶自己做飯，全市統一吃大鍋？」
蔣時延單手託臉，姿態懶散又縱容地注視某人一雙小手揮啊揮，搖啊搖。
蔣時延「噗」地破功，隨後口氣平常道：「我開車去一休要經過匯商，你以後可以坐我的車上下班，開一輛車總比一人開一輛少排些。」
蔣時延聽著，彷彿看到她身後有條無形的小尾巴翹啊翹，快翹上天，偏偏她又真的很走心地在給自己介紹，聲音也軟軟細細的。
唐漾仔細想：「那我下班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