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緣深厚,氣運所鍾,哪裡能夠這般容易就身死道消。」雖然金鰲真人換了化身,魂魄也轉移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是妖族之間辨認身份的方式,也不僅僅依靠身軀,更別說七尾狐能夠鎮守這裡,自然也不是等閒之輩。
金鰲道人一愣:「此地不是青丘麼,妖界又是什麼地方?」
七尾狐說:「此地是青丘,不過也被稱之為天妖關,九幽鎮妖御門。」
不過光是這般說,金鰲道人也難以明白。
七尾狐於是指向天穹,接著說道。
「上界天穹乃是仙神所居之處,乃是修得仙道正果,脫人間劫數之輩才能去的地方。」
隨後,揮手平舉。
「九州人間被稱之為神州大地,乃人族所居之地,人皇治世。」
「就連那海外也被稱之為散仙之地,如今已經被佛道二派和各路旁門佔據。」
「我等妖族自然也要尋求一個棲息之地,但是天有天條,我妖族不得法旨不可行走於神州大地之上,於是便只能往此處來了。」
最後,狐妖指向地下。
「這青丘之地,連通九州龍脈,下接大地之根,更連通九幽之地。」
「我妖族之輩又紛紛得天庭法旨,在這九地之下紮根了下來。」
「長此以往,便在這地下建立了不少妖城、鎮子、村落。」
「到了後來,這些地方便被稱之為妖界,也有人稱之為魔界的。」
「世人貶稱妖魔之地,說是藏汙納垢之地,實際上也不過是吾等妖族所尋的幾處容身之地罷了。」
實際上,就是一些大小型地下工程留下來的廢墟,以及沿著尋根而設立的一些維修站。
金鰲道人便明白了,原來所謂妖界是這般來歷。
不過。
七尾狐有一點弄錯了,他不是從那妖界上來的,而是從九地之下他們難以想象的地方爬上來的。
不過,金鰲道人也沒有解釋。
他開口說道:「如今我這具在地底撿來的妖軀已經壞了,不知可否借青丘之地蘊養一番。」
七尾狐沒有拒絕:「金鰲真人哪裡的話,這青丘之地並非是我的,小妖也是聽從天庭法旨看管此地。」
「來往此地之人只要不違反天庭律令,都可以在這青丘住下,蘊養妖身。」
金鰲道人一拱手,沒有多說什麼。
轉身,便去了青丘之地的下層。
他藉助這裡的法寶將這具破損的妖身勉強給「蘊養」好了,同時還引入了迭代之後的矽素單體,將這身軀也改造了一番。
之後。
再借助他修煉的地煞七十二變神通,瞬間從大蛇變成了人形。
而眼睛也能夠看到了那青丘妖城之中多姿多彩的景象,耳朵也能夠聽見了。
雖然他早已經習慣了以妖的姿態行走於天地之間,但是他還是想要以人的姿態,朝著上層走去。
不過打坐感應自身的時候,金鰲還是感覺到這具妖軀用不長。
最明顯的地方,便是腦子要壞掉了。
「妖身雖然好了,但是這魂魄容身之地卻出了問題。」
妖軀可以肆意改造變換,但是這大腦對於金鰲來說卻難以更替,畢竟他並不屬於真正的妖族之列,也沒有服用過那不死藥。
這腦子隨著用的時間久了,也開始衰老病變。
不過。
至少目前還能夠勉強維持下去。
至少維持個幾載歲月到他前往海外,找到那建木所在之地應當問題不大。
然而,金鰲道人沒有想到的是。
他剛剛蘊養好了這具妖身,便有人找上了門來。
一開口,便向他討要這具妖身。
地底下一個龐然大物通過神遊天地來到了青丘,一個虛幻水鏡出現在了金鰲道人面前。
金鰲可以看到那是一個穿著黑衣的身影,而其所在之地金鰲也有些熟悉,很明顯是地底深層。
其背後便是昔日他們修建豎立的,尋木的主幹的一部分。
那黑衣人一看到金鰲,便大聲質問他。
「前番你從九地之下穿越地關上來,我看了你一眼就覺得不對勁了。」
「你這妖身,不是我的部下麼?」
「速速將我部下的妖身歸還。」
「如若不然,我便上報天庭,讓人來拿你。」
金鰲道人:「你是何人,為何在這九地通道之前?」
對方開口回應:「吾乃巴玄……」
一開口說出名字,金鰲道人便認出了他。
「九地通幽大將軍,那個……」
後半句還沒有說出來,那個被淮水之神無支祁當傻子盤弄的巴蛇。
但是僅僅說出前半句,面前的妖神巴蛇便已然急了。
「什麼,什麼九地通幽大將軍,吾乃九地鎮幽元帥。」
說起官位的時候,巴玄志得意滿,一副誰人都不放在眼裡的感覺。
原來,是升官了,莫非名錄天冊了。
不過,金鰲道人順口便問了一句。
「為何升官了還在這地下?」
一下子,那膨脹起來的巴蛇就好像肚皮被戳破了一般,鋼筋鐵骨一般的身軀一瞬間卻呈現出了一種軟趴趴的狀態。
巴蛇氣急敗壞:「你這賊道人,莫要扯來扯去,速速將我部下的妖身還來。」
金鰲道人說:「你這部下早已身死,妖身也被棄置深埋地底,過些年月也定然融入了那土石之中。」
「若不是我帶回來,也永遠不見天日。」
巴蛇說:「那你這不是帶回來了麼,你既然帶回來了,就應該還回來?」
金鰲道人:「既然是棄置之物,也便是不要了,我撿到了自然是我的。」
巴蛇說:「這可是天庭之物,天庭不要了是天庭的事,你怎麼能亂動呢?」
金鰲道人沒有辦法,只能說是借用一段時間,過些時日定然再歸還於他。
或許是巴蛇也感覺有些過意不去,竟然也同意了。
不過即使是借用,金鰲道人也自然要付出一些代價,巴蛇還一個勁地斤斤計較討價還價。
擺脫了巴蛇的糾纏,金鰲道人終於迫不及待地趕往人間,前往海外之地。
——
金鰲道人是通過九州龍脈直接前往的海外。
和當年丹鶴道人不一樣的是,如今海外已經變得全然不一樣了。
十島不再被人稱之為十島,更多的是被人稱之為散仙之地。
「散仙」說是一種稱謂,不如說是一種美好的願景。
因為這裡的人都是海外來尋求長生不死的修道之人,但是大多數人最終還是死了。
但是這些人卻留下來了種種傳承,在這海外之地建立了一個個門派,圍繞著這些門派也建立起了一個個國家,分散林立在昔日十島的各個島嶼上。
期盼著有朝一日也有人能夠如同那丹鶴道人一樣飛昇成仙,然後幻想著那仙人帶著整個門派雞犬升天,一同前往那天外探尋天地大道。
而此時此刻,金鰲道人來到了其中一座名叫金鰲島的地方。
「咚咚咚咚~」
島嶼之上的道宮大門開啟,敲起了鐘聲,一連響了九聲。
成群的弟子從道宮之中趕了下來,跪在地上迎接著那個遠道而來的老道人。
金鰲道人進入道宮之中,看著那一個個祖師牌位,最後落在了其中一個上。
金鰲:「這裡叫金鰲島?」
弟子:「是,師祖,師父來的時候就取了此名。」
金鰲:「他說了什麼?」
弟子:「他說師祖成仙去了,有朝一日一定會回來,帶著他一起成仙的。」
說著說著,弟子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可惜,師父福分差了一些。」
這裡是海外,不入輪迴之地,死在了這裡,死了也便是真的死了。
金鰲道人久久矗立,最後說道。
「空叫禾樵客,爛柯不知歸。」
金鰲道人感覺那洛水之畔的場景好似就發生在昨日,一切都恍若一場大夢。
他先是經歷了一番南柯一夢,在那地底之下的槐安國以玄奇的視角度過離奇的一生。
如今歸還人間,又如同那爛柯的禾樵客,一切已然是物是人非。
得知弟子早已經死去,金鰲道人好像徹底放下了對於人間的眷戀,朝著那建木所在走去。
他哈哈大笑地走出了道宮之門,一步步踏入海中。
任由海水將其淹沒。
等到一陣波浪拍打過來,金鰲起身的時候,已然化為了一隻金色大鰲。
穿越那常人畏懼不已的海淵,目光之中只剩下那天盡頭的通天建木。
而歷經數十載歲月,那連線天地人身的橋樑。
也終於落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