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最古老的人?
最後,江晁和望舒決定從三個層面開始著手。
第一,從矽素生物身上開始著手,繼續挖掘地底下對方的本體,同時也開始解析對方的遺傳編碼,獲取更多的資訊。
第二,接著迴歸當初他們倆獲得的「第一桶金」山魈的身上,看能不能從對方身上找到更多的秘密,t它們又是如何才變成「人」的。
第三,持續保持著向太空之中前進的步伐,看能不能從星球之外找到什麼線索,同時如果地面上出現了任何問題,也算是有一條可以撤退的路線。
江晁從扶桑樹根部的空間離開的時候,月神突然問了他一句。
「還記得,當初為什麼選擇山魈做實驗麼?」
江晁當然記得,山魈當初是鬼神盔的初代實驗者。
也正因為山魈的實驗,才有了後來一系列的黃泉基地的設定。
甚至可以說。
如今人人覺得如夢似幻的蒿里和鬼神體系,就是在山魈的實驗基礎上搭建起來的。
而那個時候選擇山魈為實驗樣本的原因,便是因為山魈不是人。
江晁明白,望舒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人不可以,山魈就可以。」
如果。
山魈就是這裡的人呢?
江晁這時候問道。
「我的身體構造變得越來越不像是人,而原本的人又都不見了,這裡的人的基因又和我們認定的人不一樣,而現在又說山魈也是這裡的人。」
「所以,到底什麼是人?」
那銀色圓球的主機亮了,她告訴江晁。
「在主機裡面輸入條件定義的人,經過註冊的人,便是合法合規的人。」
江晁轉身離去,留下一句。
「都讓你給定義完了。」
——
冬日。
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湯谷之中是春暖開,此處似乎沒有夏秋冬,只有春日。
靈華君來到了大日神宮,往日里乾枯的大地如今長滿了植被,神樹靈木參天而起,琪瑤草點綴其間。
隱約間,還能夠看到異獸在氤氳霞光之中出沒,還能夠看到一些「人」的身影,聽到「人」在說話。
「嘻嘻嘻。」
「這裡的果子熟了,都摘回去吧!」
「不許偷吃,這是供品。」
「這都掉地上了。」
「掉地上了也不許偷吃,要吃下回你自己來摘,這次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你什麼身份,和神仙吃同一批的果子。」
「那我下一次來摘還不是一樣的麼,而且神仙也沒有說不許吃。」
「反正就是不許。」
靈華君聽著聽著,感覺好像對方吵鬧了起來,眼睛也順著林間往幽深處望去。
有「人」看到靈華君正在走來,嚇得慌亂無比,林間就好像吹起了一陣風,但是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神君來了!」
「都停下。」
「快點跪下。」
「懷中抱著果子呢,跪下又掉地上了。」
然後又好像發現了不是雲中君,一個個又長長鬆了口氣。
「是靈華君!」
「還以為被抓了個正著,到時候院監又要訓咱們了。」
「快走快走。」
靈華君穿過林中,隱約看到了幾道宮裝的身影,再仔細一看又好像看到了幾隻直立著蹦蹦跳跳的大號金囊鹿(松鼠妖)消失在了林間。
之後在山下的一處潭水邊,靈華君更看到了角長得如同麒麟一般的避水金晶獸,正以神通將那水抽向遠方,化為一道虹光。
而更深處,那扶桑更是驚人。
她的目的地便是扶桑之上。
在樹下仰望那高處,就像是在眺望著另一片天地。
「拜見神君!」
站在殿臺樓閣之間,任由誰也想不到這裡竟然是在一棵「樹」上。
靈華君站得很遠進行遙拜。
雲中君今日沒有端坐雲床,而是盤坐在雲霧繚繞之間的一根粗壯枝杈之間。
靈華君看得有些心驚肉跳,畢竟其前後左後都是「萬丈懸崖」,一個不小心就要掉落下去了。
但是雲中君輕鬆自在地坐在上面,就好像視那腳下的深淵如同無物。
「嗯!」
此時此刻,雲中君似乎看向另一邊,在和誰說著話。
靈華君望過去,她望不見人影,但是知道誰在那裡。
於是。
她便靜靜地等待著。
江晁最近憂心的事情有很多,不過現在追得最緊的一件事。
如何才能知道,山魈是怎麼樣變成人的?
畢竟,地下的事情一時半會沒有結果。
而上天的事情,也同樣是如此,匆忙之間難見成效。
因此最近江晁思考得最多的,反而是關於山魈的事情。
不過看到靈華君來了之後,江晁也很快暫停了對話,看向了對方。
「說吧!」
靈華君起身,還沒有來得及說些什麼,正午的日光直接射到臉上,如同一道道金箭。
靈華君立刻眯起了眼睛,將頭偏了過去,才站了這麼一會,她鬢角隱約看見出了一些細汗。
要知道外面可是冬日。
雲中君抬頭看過去,望向那天空之中的大日。
「哦!」
「光太烈了一些。」
不知道什麼時候,雲中君對於寒暑的感覺就沒有那麼強烈了,眼睛能夠看到甚至接收到的光譜也遠超過「凡人」,甚至他還經常用眉心開的「天眼」來觀測這個天地,看到那些遠超過凡人視界的東西。
「凡人」看不見的光和物他能夠看見,「凡人」聽不見的聲音他也能夠看見。
天上地下都可來去,生死不拘於身。
但是與此同時,靈華君能夠體會到的一些感覺,他也很難再體會到了。
雲中君揮了一下手,就好像揮動了一下鼓槌。
「咚!」
遠處,晨鐘暮鼓的暮鼓敲響了。
而在靈華君的眼中,整個天穹都開始變化。
風起雲動,天上的大日在一瞬間從雲中君的背後上落到了靈華君身後的群山上,金色的光輝也變為了昏黃。
正午,立時就變成了黃昏。
靈華君看得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著那落到了山上的大日,她知道這「大日」是雲中君升起的,但是親眼看到揮手就讓大日落下的畫面,還是讓她感覺震撼到心動神搖。
雲中君卻不以為意,而是直接問她。
「是遷京的事情吧!」
「最近,我的事情有些多,雖然是我的主意,但是說過之後卻沒有怎麼再過問了。」
「華京城有不少人不願意遷都吧,聽說連華京城隍都被換掉了,是不是出了亂子。」
靈華君連忙說道:「神君要忙的是天上的事情,這人間事和天上之事比起來,也就算不得什麼了,是靈子沒有仔細稟報的原因。」
雲中君搖了搖頭:「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自己明白,是他自己變了。
不知道何時他對於人間的事情就變得不怎麼上心了,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本能去做一些事情,也不過是在習慣地過問著人間的事情。
突然間,他問靈華君。
「我是不是變得很像一個神仙?」
靈華君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還用得著問麼。
別的不說,就說剛剛那一手晨鐘暮鼓的神通,揮手就讓大日落下,這除了神仙還有哪般存在能夠做到。
雲中君看著靈華君的表情,又問道。
「我是說,和你剛見到我的時候相比。」
靈華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雲中君。
「神君可是有什麼憂心之事?」
江晁疑惑自己面無表情的情況之下,靈華君是如何看出自己有憂心之事的。
或許,這便是人的直覺。
不過話說到這裡,他還是就勢談了一下。
「你說,人是從何處來的?」
靈華君想都未想地說道:「是女媧造人而來。」
江晁又問她:「那女媧又在何處,這傳說又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你們有這樣的傳說?」
這一問,便讓靈華君啞口無言了。
她如何能夠得知,她又沒有見過那女媧,如果說這世間還有人見過女媧的,或許只有面前這位了,但是她卻不能這般質問對方。
最後,她只能說。
「恐怕,只有那最古之人知曉了。」本來就如此一說,更像是無話可說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