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船上的人也呼喊了起來。「靠岸了!」
「靠岸了!」熊亥立刻站起身來,朝著太陽下山的地方看過去,便看到了遠處的地平線。
不過熊亥卻沒有多少欣喜,他這不是靠岸,接下來他馬上就要從這裡再度出發,或許也永遠不能再回來了。
而這個時候,敘州之中所有人也都查到了熊亥的蹤跡,紛紛朝著魯州趕來。
一番混亂之後。
各方來爭奪不死藥糊里糊塗地鬥了起來,卻連不死藥的面都沒有看到,所有人的癲狂和躁動,似乎也為這不死藥染上了一層別樣的色彩。
長生不老,似乎不僅僅是一個美好的願景,也是最可怕的貪婪和慾望。
眾人一邊剷除打壓著其他的來尋找和爭奪不死藥的人,一邊也很快就找到了熊亥離開敘州的蹤跡,明白了熊亥這是出海了。
很快,便有人透露出了熊亥出海去的地方,直指魯州。
海邊的一座荒寺之中。
鶴道人嗅著海風看向遠方,急躁地說道。
「貧道猜錯了。」
「這熊亥他不是要從這裡北上去什麼燕陽,他是要從這裡去魯州,然後從魯州出海。」
「這廝,竟然要逃出九州之外。」
丹鶴道人更明白,若是讓這魯亥離開了魯州,往後肯定是不會再回來了,而再想要找到他便是千難萬難了。
這茫茫大海之中,蘊藏著不知道多少風險,又到何處去尋對方的蹤跡。
「不能讓他逃出九州,必須在魯州或者海上截住這人,萬萬不能讓他逃了。」
連夜,丹鶴道人便動用了當地道門的勢力,集結了兩條船和慣於跑者海路的船伕水手朝著魯州的位置追了過去。
一夜都不敢停,一刻都不敢休息。
而與此同時,佛門的一批和尚和護法則在那更早之前,就已經通過陸路抵達了魯州,他們彷彿早就知道了熊亥的想法,在那魯州等候著對方。
而緊接著,其他各路人馬也紛紛從海上、陸路轉向魯州。
其中有的人甚至千里迢迢趕來,還沒有入敘州便得到了訊息,迅速朝著魯州而去。
熊亥的船靠了岸。
隨後,立刻在港埠周圍採買各種物資和供給。
這一次他們要出海的時間很長,耗費的東西也自然不少,想要一下子採買齊全也並不容易。
熊亥擔心洩露訊息,還分成幾隊互相監督著去採買物資,不過就算如此,局面也並沒有朝著他所想的那方向而去。
訊息的確沒有洩露,但是這魯州早就有人在等候著他們,沿途的各個大大小小港埠都是如此。
熊亥帶著人下船採買東西的第一天,還沒有遇到什麼情況。
等到第二天時候,便聽到了有人匆匆來報。
說,另一支負責採買的隊伍不見了蹤跡。
一問,便得知。
「好像剛剛看到有不知道哪裡出來的大和尚,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手持棍棒到處打聽有沒有從敘州過來的船。」
「我看情況不好,也沒敢過去細看,就立刻跑回來了。」
熊亥一聽,暗道不好。
「不好,怕是那輪迴寺的和尚追過來了。」
熊亥就是怕出現這情況,還特地選了個遠一些的港埠停靠,卻沒有想到還是遇上了追兵。
熊亥立刻朝著港埠奔去,路上便看到了一群和尚到處在打聽他們的蹤跡,如同之前那人所描述的那般,手裡拿著粗大的哨棒,一個個體型壯實。
這可不是尋常那光念經的和尚,而且一個個身上帶著煞氣,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快,在哪邊?」
「就在那前面。」
「熊亥在船上麼?」
「不知道,不過他肯定要回來了。」
這些和尚已經抓住了他們的人,如今在這些人的指引下,朝著他們停泊在港埠旁的船隻而去。
「趕緊回去。」
熊亥見狀,立刻加速朝著他們的船趕去。
但是雙方走後還是在船下碰見了,雙方一照面,和尚還沒有反應過來,熊亥就已經大喊了一聲。
「殺了這些妖僧!」
「爾等有我神法庇佑,死後可不入輪迴,可入蒿里享福。」
「來生,我還可以渡爾等入道,得長生不死。」
隨後熊亥往身旁幾人身上一拍,幾人立刻感覺好像有無窮法力從身上湧了出來。
立刻,便看到熊亥帶過來的一幫人聽從仙師惡號令殺了過去,和那些大和尚纏鬥在了一起。
「護法僧,誅除邪魔的時候到了。」
「殺了這些肥頭大耳的賊和尚。」
「熊亥,你這妖人還不束手就擒。」
「輪迴寺沒了拈僧,如今已經入了魔道,況且爾等是哪裡來的野和尚,也敢直呼我的名字。」
「這大和尚長得這麼兇惡,一看就是裝的假和尚,殺了他們。」
雙方喊殺聲陣陣,而這個時候熊亥的幾條船上還有人下來接應,一個個念著熊亥教給他們的「法咒」,衝向了那些大和尚。
這熊亥不愧是年老的祭巫,算是好手段,這才多久將這些人收攏了起來,聽從其調動。
而趁著雙方廝殺,熊亥也順勢登上船。
與此同時。
熊亥也開始準備起了法術,不知道拿出了什麼東西,朝著下面的港埠上面一揮,砸落了下去。
「砰!」
一大團火焰突然冒起,過了一會之後,火焰不斷擴散開來越燒越旺。
熊亥的法術,嚇了那些和尚一跳,攻勢也緩了一些。
港埠之上大火越燒越旺,而到處都在廝殺,也沒有人敢救火,導致火勢不斷蔓延。
周圍的人也心生恐懼紛紛退去,熊亥的人也趁著這機會,立刻登船。
「走,走,趕緊走!」
熊亥見狀,立刻讓船趁著機會趕緊離岸。
然而在大火之中,剛剛調轉船頭還沒有來得及離開港埠,迎面碰上了幾條大船。
那大船明顯和熊亥一樣,是從敘州而來的。
日夜追趕,終於在這個時候追上了熊亥一行人。
船上。
鶴道人看到港埠之上大火熊熊燃燒,還傳來廝殺聲,立刻就猜到了可能與熊亥有關。
而後便看到了幾艘船從港埠駛離,而其中一艘船的船上站著發號施令的人,隱隱看著就像是熊亥的身形。
鶴道人立刻下令,攔住這幾艘船,不能讓他們跑了。
「去!」
「將那幾艘船給我堵住!」
幾艘船交錯在一起,有的船隻甚至直接碰撞在了一塊,同時雙方船上的老大也大聲下令。
「準備接舷戰!」
令下,水手船伕迅速行動,或忙調帆篷以增速,或取武器備戰。
有人甩出鉤鎖,有人在鉤鎖船舷上搭建著踏板,有人直接蕩起帆繩跳了上去。
這年頭敢在海上跑船的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上了岸不是海盜,到了水上就和盜匪沒有什麼差別。
在一次猛烈撞擊後,兩船緊貼,立刻看到有一道道身影或縱身跳上對方的船隻,或踩著踏板前行,然後在甲板之上展開激烈肉搏戰。
刀光劍影間,喊殺聲響徹雲霄。
鶴道人帶來的人一方憑人數優勢及高強武藝短時間內佔上風,然熊亥方面也亦毫不示弱,團結協作利用地形優勢頑強抵抗。
整個場面異常慘烈,鮮血染紅甲板,屍體橫七豎八躺地上。
危急時刻。
連熊亥都親自動手了,其雖然已經不再年輕,但是身形高大強壯,揮舞著一柄鐵杖能以一敵三。
熊亥一邊將人逼下船,一邊還在不斷地發號施令。
「趕緊走!」
「衝出去,只要衝出去咱們就能活。」
「我帶你們去尋富貴,尋長生不死,尋那海外仙山。」
都這個時候了,熊亥還不忘鼓動人心。
此時。
一年輕道人自人群中衝出,用的不是劍,而是揮舞著利斧。
「妖賊熊亥!」
「速速受死!」
熊亥猝不及防,被那揮舞著斧頭的道人一把砍斷了整條臂膀。
不過熊亥也一鐵杖敲在了那道人的頭上,將其擊落了船舷,跌落水中生死不知。
熊亥倒退著,用力地揮舞著鐵杖,還順勢將兩個衝上來的人擊退,從踏板上砸落了下去。
局面終於有了翻轉。
熊亥所在的這艘船也終於擺脫了敵人的鉤鎖和糾纏,衝出重圍朝著海中駛去。
如此激烈的一番廝殺,此刻終於衝了出來,船上之人一個個面露狂喜之色,歡呼吶喊。
「出來了。」
「衝出來了。」
「是咱們贏了。」
但是回過頭一看,便看到自家仙師已經是一副快要不行的模樣。
此時此刻。
熊亥看著自己的傷勢,一把靠在桅杆上,臉上陷入了一片茫然。
「啊!」
明明臂膀斷了已經有一會了,但是這個時候劇烈的痛感才終於傳了上來,讓熊亥發出慘叫聲。
劇痛讓熊亥回過神來,熊亥臉上的茫然褪去。
他認清了現實,這般慘重的傷勢,他怕是活不下來了。
而隨後,心中便生出了強烈的不甘。
「怎會如此?」
「我都已經有眉目了,都快要逃出九州了,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只要再給我些時間,老朽定然能夠知道那不死藥如何用的,我定然能夠得長生不死……」
他已經看到了長生不死在眼前了,眼看著拼盡一切就能換來收穫了。
若是這個時候死了,他怎麼能認。
跌坐在甲板上。
這個時候熊亥卻突然想到了什麼,他伸出剩下的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探入了懷中,然後摸到了一個圓球。
熊亥將其拿了出來,也讓此物暴露在了日光之中,顯露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不僅僅是熊亥的船上,不遠處鶴道人所在的船上,水中撲騰的人。
甚至是港埠上,都有目光在眺望著這裡。
船上。
鶴道人一直都盯著熊亥的動作,也看到了其將要身死的下場。
看到其在絕境之中拿出了什麼東西,猶如抓著一根救命稻草,也立刻明白熊亥拿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一瞬間,鶴道人猛地用力抓住船舷,身體深深的朝著外面探去,眼睛死死地看著那熊亥。
「不死藥!」
這一句話,也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船上的眾人驚駭地看著鶴道人,然後立刻看向了熊亥,尤其是他手中那在日光之下閃耀的東西。
「不死藥?」
「那就是不死藥?」
「真的有這東西?」
「這熊亥,真的從靈華君那裡盜走了不死藥……竟是真的……」
許多來到這裡的人雖然隱隱聽過不死藥的說法,但是未曾見到這東西的時候,他們也是將信將疑。
而現在,那熊亥真的拿出了不死藥。
長生不死的仙藥。
一瞬間從神話化為了現實。
這一下,場面徹底朝著失控的方向而去。
一時間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了起來,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無比,周圍的聲音都變得脆弱了,彷彿天地之間只剩下一樣東西。
就是那個大日之下,被熊亥高高舉起之物。
那東西一齣現,就彷彿挑動了所有人的慾望和貪念,讓人不能自拔。
光是其現身就已經吸引萬眾目光,而接下來的畫面,也徹底將所有人的貪婪和慾望推向高潮,讓所有人為那長生不死藥的力量陷入癲狂。
熊亥也同樣如此,他目光看著那日光下閃耀著光澤的「不死藥」,眼中充滿了痴迷和沉醉。
「不死……」
「長生不死……」
「若是你真的有那長生不死的玄妙,就展示一些給老朽看看。」
熊亥對著那圓球的某一處用力的按了下去,隨後便聽到一聲脆響。
「噔!」
圓球變成了一個針筒,熊亥也不知道該扎哪裡,竟然直接朝著自己的斷臂傷口之中比劃著,躍躍欲試的要扎進去。
鶴道人也看到了這一幕,瞬間急了眼。
他望著熊亥目眥欲裂,厲聲喝道。
「熊亥!」
一個名字,此刻被鶴道人喊出了驚雷一般的感覺,令船上眾人感覺耳朵嗡嗡作響。
他此時此刻恨不得能生出一雙翅膀,飛到熊亥所在的船上去,阻止對方的動作。
「你若吞了這不死藥,九天十地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天地人神鬼共棄之,你這長生不老能長到何時。」
「靈華君不會放過你的。」
鶴道人的聲音迴盪在港埠和海面之上,隔著水面,熊亥當然也聽到了鶴道人的聲音。
二人是相識的,熊亥也聽出了那是鶴道人的聲音,本來他也沒想要理會,但是聽到鶴道人說起靈華君,他便有些忍不住了。
熊亥顫顫巍巍地背靠著桅杆站起身來,看向了鶴道人的位置,也看見了對方。
熊亥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無名怒火,突然高聲怒吼道。
「你知道什麼?」
「你知道什麼?」
「你以為靈華君在乎這個什麼不死藥麼?」
熊亥連續一連串質問,然後自己給出了答案。
「她不在乎。」
「你我搶奪得天翻地覆的不死藥,連皇帝都來搶的不死藥,她根本就不在乎。」
「雲中君將不死藥賜給了靈華君,你知道靈華君是怎麼說的麼?」
熊亥狂笑不止,他難以理解靈華君的所作所為,他更嫉妒靈華君所擁有的一切。
「她說不要。」
「她說要還給雲中君,要還到天上去。」
熊亥此刻的面龐扭曲到了極致,彷彿將人心中的貪、怒、妒、惡全部釋放了出來,化為了一張惡鬼之面。
熊亥狂笑過後,看向了自己的斷臂處。
「她不要,我要!」
熊亥說完,便將那針筒朝著自己的手臂斷截處紮了進去。
「啊!」
然而那針筒的藥劑才剛剛自行推動了一小部分,還沒能注入多少,熊亥便忍不住劇痛,讓針筒掉落在了地上。
但是變化的鎖鏈已經開啟,從他的手臂開始蔓延。
在成千上萬人的目光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