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了那不死藥,你真的能夠擔得起這長生不老麼?」
靈華君神魂歸於體內。
回過頭,走向大殿之中。
靈華君一進來,便看到僧道官紛紛行禮。
原本還有些聲音的大殿也變得徹底的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候著靈華君開口。
靈華君入殿之後,先是看了一下所有人,發現僧道官都到了然後才開口說道。
「祭巫熊亥從我這裡盜走了一樣仙物,如今逃到北朝之地去了。」
「丹鶴,你立刻遍問三山五嶽的山神地主,讓兩岸鬼神沿著水路,派人尋找那熊亥的蹤跡,弄清楚他到底往何處逃去了。」
「你去黃泉之中,問一問那黃泉之鬼和各路鬼神,近來可有人見過那熊亥,或者是有沒有人死在那熊亥手中。」
「司天臺,你派人去北朝,若是那熊亥投了北朝,立刻告知於我。」
這個時候,丹鶴上前問了一句。
「敢問靈華君,這祭巫熊亥盜走的仙物,究竟是什麼東西?」
靈華君看了一眼丹鶴,隨後說道。
「不是我不肯告知於爾等,我怕說出來,爾等便成了那第二個熊亥了。」
丹鶴立刻低下頭,信誓旦旦的說道。
「貧道道心甚堅,不論如何,定然不會背離靈華君,更不會與那蒼天作對。」
靈華君不知道信沒信,只是說了一句。
「我只告訴諸位一句,那東西凡人用不得,人間用不得。」
「德不配位,必遭天譴。」
三人聽完同時跪在地上,他們從沒有見過靈華君說這般嚴厲的話,也越發明白,那祭巫熊亥定然是盜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了不得到,有可能讓他們三人,甚至讓天下所有人都願意為之逆天而行。
靈華君詔遣天地人神鬼,追索那熊亥的蹤跡。
「拿回那東西,送回天上。」
「此物不可留在人間。」
「多留在人間一日,便可能引起更多的人的心魔貪念,擾動那人間災劫。」
靈華君一句話,立刻便看到僧道官三人躬身行禮聽令。
「是!」
——
人間。
華京城社廟之中。
丹鶴道人手持拂塵跪坐於上首,社廟之中供奉的雖然是地神,
但是神像後面和高處便是周天諸神的畫像和神主牌位,上面能夠太一神、雲中君、巫山神女、鬼伯、大司命、少司命等諸位上古神祇。
這諸神如同周天星辰列位,下方的地神注視著人間,監察人生百態風雲變幻。
丹鶴道人率領著眾道人禱告天地諸神,隨後便請四方地神、山主、水神協助,通過人間諸神之力,查一查那所有熊亥可能存在或者經過的痕跡。
不過,這並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
地神那邊受了香火供奉,接了道人燒的祭詞,要到下午才能有回應。
一眾道人退出廟外,將大門緊閉,然後又議論起了此事。
「那熊亥到底盜了什麼東西?」
「莫不是一件仙器?」
「定然是件天上的仙物,要不然那熊亥也不會做出這等事來。」
丹鶴道人雖然不知道什麼能夠稱得上是仙器,但是又覺得有些不像,他又不是沒有見過法器。
尋常法器,也得要對應的位格、甚至要對應的咒語才能夠催動,並且越是強大的法寶和法器,所需要的法力也越是龐大。
尋常時候。
他們這些道人和那些天工借用一些法器,還得問那地神借法,問那江蛟借力。
因此就算是仙器,落到尋常人手中,也沒有任何用處。
不過那熊亥不是普通人,或許能夠知道仙器的用法也說不定。
而這個時候,丹鶴道人則問道。
「查清楚了麼,那熊亥的具體來歷。」
丹鶴道人當然見過熊亥,但是其具體的身份和來歷,丹鶴卻沒有深入瞭解過。
一旁的道人也只是說了一下打聽來的訊息,有的還只是猜測。
「熊亥,出身於雲壁山山民巫覡一族,古楚國王族血脈。」
「據說其按輩分來算應該算是靈華君的叔公,平日裡雲中宮祠之中祭神一事,靈華君都是交由他來負責統籌……」
而讓丹鶴道人也更不明白了。
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能讓這樣一個人背叛靈華君。
按道理說,他是最瞭解靈華君的神通法力,知道他就算上天入地靈華君也會找到他。
「到底是何物,竟然能讓其不惜一切也要拼死一搏?」
這個時候。
丹鶴道人也終於藉助華京地神的力量,溝通上了九州各處的地神,問過各處的水主。
等到廟門重開的時候,丹鶴道人高高舉起手上的玉圭。
一道道熊亥的影像傳輸過來,繪製成了一幅他從華京城逃離的路線圖,丹鶴道人也知道了他從何處上了岸,又在哪裡顯露過蹤影。
但是穿過一條條大河,一直到了一個地方後,對方便不知去向。
越往北去,鬼神的力量便越弱。
丹鶴看著熊亥最後抵達的地方,捻著鬍子露出審視的目光。
「敘州,他為何要往這裡跑?」
「莫非!」
「真的要去投了那北朝?」
這敘州一邊臨海,不過也同時通往北燕的都城燕陽。
丹鶴道人收回了玉圭,眼神開始思索。
一旁的弟子問:「師尊,該派何人去?」
丹鶴道人想了一下肯定地說道:「我親自去,貧道這一次就要向靈華君證明,貧道的向道之心,這凡塵之間沒有人比貧道更懂得那天意昭昭!」
——
陰間。
僧鬼陰神走在黃泉彼岸之上,遠遠地便看到鬼神引著一大串渾渾噩噩的孤魂野鬼而來,將一道從國師府發出的敕令給了那鬼神之後,其便站在了一位鬼魂的身前。
那鬼魂渾渾噩噩,被那僧鬼一點眉心,才終於回過神來。
僧鬼:「爾是何人?」
野鬼:「我是,是何大,是敘州洞島人,是個跑船的。」
「我有三條船,一條……」
僧鬼打斷了他:「你見過那熊亥?」
野鬼茫然:「熊亥是何人?」
僧鬼虛空畫出了那熊亥的模樣,野鬼立刻大喊道。
「我認得他,便是他害了我,便是他害了我啊!」
「他煽動了我家二弟,說是海上有仙島,去海上便可長生不死,還有金山銀海。」
「他還展露了幾手仙術,便讓我家那二弟好似入了魔一般。」
「這是個妖人。」
「妖魔……妖魔……他害我……害我……」
那野鬼何大不斷地呼號著,彷彿想起了自己是什麼死的,哭嚎個不停,捨不得那人間和過往。
而僧鬼聽這何大一說便明白,這熊亥哪裡是什麼從敘州去燕陽。
他分明是想要從這裡出海,逃到大海上的某座島上去。
這廝竟然連九州都不敢呆了,想要去海外避禍。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也更加證明了,他身上有著驚世駭俗的寶物。
而這個時候,那哭嚎的鬼魂何大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
「對了。」
「他和我說過什麼,和我說過什麼,他害我的時候,還說……」
僧鬼立刻追問:「他說了什麼?」
那野鬼何大看向了僧鬼,然後說道。
「他說黃泉路上會有人找我,還會有人問起他。」
僧人:「說,速速告訴貧僧,他還說了什麼?」
鬼魂說:「他說,他知道自己逃不過靈華君的搜天索地,知道自己罪惡深重。」
「但是,他已經吃了那不死藥。「
」讓靈華君莫要再追了,就算追上了他,也不可能再拿回那不死……」
「他願永世漂泊於九州之外,不再回歸故土……」
話沒有說完,僧鬼陰神哪怕沒有了身軀,一瞬間也湧出一種頭皮炸裂的感覺。
鬼面之上的眼睛一瞬間死死的瞪著那鬼魂何大,然後面相就像是混亂的線條一樣開始扭曲,不斷的變化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