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巫咸又從懷中取出了一根奇怪的「法器」,扎入了皇帝的手臂中,將裡面的仙藥注射進入其體內。最後又在懷中摸了摸,但是在眾人眼中更像是在胸口搓了搓,便直接「搓」出了一粒仙丸,塞入了天子的口中。????「嘶!」
「咦!」
「噫!」
眾人每看到巫咸動一下,大殿之中便發出一陣陣聲音。
有震驚的低呼,有毛骨悚然的吸氣,有皺著眉頭瞪著大小眼的嘖嘖稱奇。
在一陣陣其他人匪夷所思且看不懂的手段之中,巫咸終於完成了自己的任務,掀開帳幔從床榻前走了出來。
一直守候在一旁的妃嬪這個時候走了過去,撲到了床邊一看,便看見天子呼吸平穩,臉色也好了一些,至少不再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
立刻,妃嬪率領著群臣先是朝著上天一拜,之後又對著靈華君和巫咸二人行禮。
「拜謝雲中君!」
「拜謝二位!」
靈華君還點了點頭,而巫咸則一直朝著外面走去,從頭到尾腳步都沒有停下和遲疑,彷彿聽不到身後在說什麼一樣。
其走出殿外,沿著階梯而下,一路走到了宮殿不遠處的水邊。
這裡有著一處水渠和湖泊,這裡的水連線著城中的東華河小渠,從北門出匯入東華河的主河。
站在水面,
其取出那頭上的小,小心翼翼地種在了水邊。
之後,便朝著水中走去。
「嘩啦!」
隨著水中漣漪一起。
似乎有神異的光從水下湧起,照耀向了那巫咸。
那戴著斗笠身著麻衣的身影,便消失不見了。
前來送他的有著不少人,一個個都遠遠地站在後面望著,便親眼看見了這樣一幕,齊齊地發出了驚呼。
「啊!」
之後眾人便立刻湊到了水面,站在岸上朝著水中望去,但是卻什麼也看不見,也找不到那個遁入水中的身影了。
「消失了?」
「就這樣沒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之中的五行遁術?」
這靈山十巫的巫咸。
自天上而來,自水中而遁去。
其現也,其隱也,皆充溢乎不可測之氣息。
而水下。
一艘黃泉之舟穿行於水底,正在隨著水流歸向城外東華河中的鴟吻。
若是天子死了,這黃泉之舟便是為他準備的。
不過此刻天子活了下來,巫咸也便順便藉著這舟船離去。
而靈華君遠遠地看著消失的巫咸。
彷彿也看見了另外一種超越凡俗的存在。
雲中君,其如同行走於大山荒野的上古蠻荒之神,有著雲一般的不可捉摸的地方,又有著人世間的煙火紅塵之氣。
月神,如同九天雲霄上的明月一般,不可接近,高高在上。
而面前這位巫咸,他眼裡好像沒有人,只有那山河草木。
等到了夜裡。
天子也醒了過來,雖然不能說是百病全無,但是看樣子也可以多活幾年了。
臥榻之上,天子聽身邊人說完了整個過程,感嘆道。
「得雲中君庇佑,得國師和上古先賢施展神通法術,僥倖向蒼天借得幾載壽命。」
只是,當人說到那靈山十巫的巫咸的時候。
他雖然身體虛弱還未恢復,但是目光灼灼。
「這世上,莫非真有不死藥乎?」
——
清晨的華京城被薄霧籠罩,宛如一層輕紗覆蓋在這座繁華的都城之上。
日初升,宮城簷下斗拱映照金色光輝,街道行人稀,唯早起小販推車而過,腳步聲與車輪滾動聲於石板路上作清脆迴響。
鴻臚寺官署前。
賈桂身著青綠色的官袍,腰佩象牙巧飾的革帶,懸掛一塊牙牌,精神抖擻地站在官署的臺階上。
他正了正頭上的進賢冠,大踏步地朝著裡面邁去。
若是四下無人,他定然要仰天大笑一番。
說上一句。
「我賈桂!」
「又回來了。」
之前到京城了,那不叫回來了。
這穿上了四品的官袍,堂堂正正地站在官署之前,才叫做回來了。
官署大堂內早已佈置得井然有序,長桌上擺放著書冊、文房四寶,以及各種各地的文書案卷,牆上懸掛著一幅巨大的《職貢圖》。
幾位屬吏和侍從恭敬地站在一旁,他們個個衣著整潔,神情肅穆。
天還未曾亮的時候,他們便已經低眉順眼地在這裡等候著賈桂到來。
看到賈桂邁過門檻。
其中一位屬官立刻上前幾步,介紹了一下自己和身邊其他幾位屬官的身份。
之後,又將賈桂引到了案前,恭敬地說道。
「啟稟賈寺卿!」
「一切文書和前任交接事宜均已準備妥當,所有交接文案卷宗皆已在此,還請寺卿查閱。」
賈桂點了點頭,緩步走到長桌後面坐下。
他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大堂,最後落在桌上的一卷卷書上。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緩緩展開,裝模作樣地細細閱讀起來。
去年。
他還是被貶到西河縣當一個縣令,如今他不僅重新回到了京城,而且一躍成為了鴻臚寺的少卿。
不過,他並沒有忘記自己是如何當上這大鴻臚寺的少卿。
而他在這個位置上,又需要做些什麼。
賈桂放下了文卷,站起來。
他先是對著皇城的北方拱了拱手,又對著雲中宮祠的東北方拱了拱手。
「陛下有旨!」
一開口,便看到其他幾位屬官跪在了地上。
「命我協助國師靈華君重訂神靈譜系,理清四方地神八方山主的位格。」
「其他事暫且先放一放,速速去將各州郡縣神靈名冊拿來。」
「看看是否有邪鬼淫祀混入其中,又有哪些正神被遺漏的,這些都得細細清點出來,不得有誤。」
幾位屬官立刻點頭稱是,門口的小吏跑著前進,去書庫翻起了那如小山般的文捲圖冊。
賈桂下達了身為鴻臚寺少卿的第一個官令,讓署內之人忙得團團轉之後,又立刻對一旁的屬官說道。
「還有,去將雲真道的陸陰陽、金鰲、丹鶴三位真人請來,關於地神山主之事還得請他們三位來答疑解惑。」
至於拈僧,本來國師是有些事情要安排他去做的。
不過當時天子病重一打岔,給忘記了。
「是!」
立刻有人離開鴻臚寺,騎著馬開始去尋人。
賈桂坐在桌案之上,抬起頭,看了看頭頂上的匾額。
「司天署。」
在之前,這鴻臚寺的司天署不過是一個閒雜之地,管理的主要都是釋道僧侶道士的籍冊及相關事務。
至於什麼祭祀天地、朝貢之類的事情,就和司天署就無關了,不論怎麼樣也稱不上重要。
但是從他這裡開始,或許就完全不一樣了。
另一邊。
國師府。
這是靈華君成為國師之後所擁有的府邸,就在雲中宮祠旁,也代表著靈華君真正成為了國師,內裡還有著道官僧官協助著處理事務。
雲中宮祠,更準確地來說是屬於雲中君的祠廟,而不是靈華君的住處。
只是這國師府看起來,又更像是一個官署。
靈華君站在國師府的大堂之中,一旁的牆壁之上已經掛上了一幅空白的巨大長卷,上面只有頂部有著五個大字。
「山河社稷圖!」
上一次祭神沒有見到雲中君,反而見到了九天明月上的月神之後。
她感覺這敕封地神山主的事情變得更加迫切了。
靈華君看著這空白的山河社稷圖,彷彿能夠看到上面起伏的山川,縱橫的江河。
她從左走到右,似乎在尋找什麼。
腦海之中又浮現出了那個問題。
「雲中君去了哪裡?」
「天上?」
「地下?」
「亦或者九州之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