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說:「雲中君,大事不好了。」江晁依舊不說話,還是看著望舒。
望舒聲音小了些:「真的大事不好了。」
江晁:「說。」
望舒:「那大和尚不僅僅堵門,此番還要打將上門來了。」
江晁:「他是孫猴子麼,還是我們是哪路的妖魔鬼怪?」
望舒眼眸微微眯起:「這你也聽出來了?」
江晁很無語,西遊記他還能沒看過麼,所以鬧了這麼一通,就是為了演這一齣。
江晁又問:「我記得叫拈花僧是吧,他怎麼了,為什麼上門來。」
江晁不記得和這和尚有什麼仇,更不曾欠過他錢財。
望舒說:「他要下地獄看看。」
江晁:「自殺?」
望舒:「是普度眾生。」
江晁:「活著的時候不普度眾生,下地獄去普度眾生。」
望舒問江晁:「這傢伙上山來了,該怎麼辦?」
江晁躺了下來,一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絲毫不著急。
「現在又不是以前,你黃泉基地的外層不都加工完了麼,所有的入口都已經偽裝成了石壁,還有著防衛系統迷宮系統。」
「這和尚就算上山,也什麼都看不到,也什麼都找不到。」
今時不比往日,山上也是不斷變化的。
昔日怕有人上山看見黃泉基地在動工,現在前期工程早已經完工了,自然沒有那種擔憂。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這和尚冒冒失失地闖到山上來了,總得關注一下。
熒幕上鏡頭調轉,立刻出現了神峰上的畫面。
——
而另一邊。
西河縣縣城。
白天的時候,三個偷了和尚們行李的賊人摘下了蒙面的布,換上了一身行頭,便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城中。
領頭被稱作大爺的男人懷裡鼓鼓的,他們正帶著東西在城裡等待著誰,這是準備銷贓。
這年頭城裡還沒有稱作當鋪這種東西的行當,不過有類似的營生,經營者一般是寺廟,或者是道觀,亦或者某地的豪族。
但是三人想要將這東西銷贓出去可沒有那麼簡單,得尋了一個牙人介紹,做中間人才行。
「怎麼不把東西都帶來?」
「蠢材,都帶來萬一被人黑吃黑了怎麼辦?」
「還是大爺想得周到。」
三人竊竊私語,這個時候一個人從街對面走了過來,三人立刻迎了上去。
「來了,來了。」
牙人要先看看東西,但是看到三人拿出來的東西,忍不住就笑了。
布包裡面裝著幾個缽盂、佛珠、法螺之類不知道是法器還是寶物的東西。
這分明是和尚的東西,一看就是偷來的。
只是,在翻到其中一樣東西的時候,牙人眼睛瞬間一瞪,然後看了看那三人。
三人根本不知道牙人想什麼,只是急促地追問。
「如何?」
「值錢不?」
牙人匆忙點頭:「值錢,很值錢,我立刻帶伱們去見財主。」
三人笑眯了眼:「速速前去,速速前去。」
牙人將三人引到了一個屋子裡面後,然後讓三人等著,讓另外一個人招待他們,之後立刻從後門溜了出去。
牙人剛上路,就看到了巡視的差役。
劉虎不幹了,但是差役們還在,正在帶人巡街。
其連忙上前:「差爺,今天收東西遇到鬼了。」
差役聽到牙人說的事情笑了:「你也有不敢收的東西?」
差役對於這牙人販子非常瞭解,不論是什麼黑的白的,是活人身上搶的,還是死人墓裡挖的,這廝全都敢收。
而今天對方還主動來報,當真是遇到鬼了,
牙人:「只是,這東西,實在是不敢收啊!」
差役:「是何物?」
牙人:「一塊玉佩,一看就知道價值連城,尤其是上面……」
差役:「上面怎麼了?」
牙人:「上面刻的是一條驪龍,那賊廝沒什麼見識,這東西也敢拿出來賣,我怎敢接手,這可是要命的玩意。」
差役頓時一驚,這年頭龍可不是能夠隨便用的,也難怪這膽大包天的傢伙也不敢收。
差役立刻讓兄弟們跟上,在那牙人帶領下闖入剛剛那屋宅之中了,差役踢門而入,將三個還在喝茶的傢伙拿下。
差役從對方懷中搜出了寶物,一看當真有著一塊驪龍玉佩。
立刻追問道:「這東西哪來的?」
三人驚恐之下實情相告。
差役又問:「剩下的東西呢?」
賊人:「昨天夜裡歇腳的時候,埋在大路邊的一棵松樹下了。」
一番審問忙活,天已然要黑了。
差役們擔心贓物放在外面被人給取走了,連夜出城到城外去取。
差役架著那賊人沿著大道前行,逐漸地來到了神峰之下不遠處。
賊人指著其中一棵樹說道:「就在那。」
差役立刻上前挖掘,從裡面挖掘出了不少東西,其中大多數都是沒什麼用的東西,還有一些僧衣布料什麼的。
僧衣這三人可捨不得扔,布在這年頭和錢等同。
只是。
挖著挖著,差役之中有人突然看到了身後神峰之上有動靜。
「快看那上山,有人偷偷上山。」
一聽叫喊,眾人連忙停了手,朝著神峰之上望去。
這一看,便看到一個人影在月光下,架著梯子正往上爬呢。
如今已經爬到了半山腰,這可如何了得。
差役看到山上,立刻眼睛瞪圓了。
「還有賊人?」
差役們也一個個怒髮衝冠,還未曾見過這般囂張的賊偷,竟然當著他們的面偷東西。
「好個賊子,當著俺們的面偷東西。」
「連雲中神祠也敢偷。」
「莫不是又上山偷泉吧!」
上一個這麼厲害的,現在還在郡裡的死牢中,等待著秋後問斬呢!
眾差役怒氣衝衝地跑到大路中間看著,但是那人已經上了山,這個時候在山下已經抓不住他了,而夜裡就這樣上山,差役也沒有擔子。
「你還有你,將這三個賊子押送回去。」
「你們兩個在下面守著,若是那人又下來了,當場拿下。」
「你和我一起,速速稟告祭巫,神巫受郡王之邀渡江未歸,你和我可不能讓著賊偷從手中跑了。」
現任的役頭立刻讓幾個人在下面守著,自己則親自帶人沿著階梯和山門上山敲開了雲中神祠的大門。
——
山上。
和尚深夜上山,藉著那梯子爬到了半山腰,四處觀望。
或許是上一次的事情鬧得大,再也沒有人敢擅闖神峰,最近神祠也變得有些鬆懈。
越往上。
只見層層霧氣從山上流淌而下,但是依舊未曾見到那巡山的鬼神,過路的神怪。
「看來,還得往上。」
又爬上一階,便看到兩個身影出現在了上頭。
逆著光,和尚看不清那兩人的身影,只覺得一左一右和廟裡佛陀旁的左右護法一樣,光看影子便覺得身上帶著一股兇狠肅殺之氣。
和尚一驚,然後又是一喜。
看這模樣,莫非就是剛剛那老丈所說的,山上巡視的鬼神?
雖然猜到了,但是和尚還是問了問。
「你是何人?」
「莫不是鎮守此山的鬼神?」
說完,和尚便立刻想要解釋自己上山來是為何。
雖然被打入阿鼻地獄也在所不惜,但是和尚也要說清楚自己上山可不是抱著什麼壞心來的。
但是還來不及解釋,山上兩個身影便發出陣陣冷笑,告訴下面的和尚。
「叫你認得爺爺。」
「俺們不是鎮守此山的鬼神,是鎮守西河縣的差役。」
兩個差役一左一右,扔下一張捕網,往大和尚頭上一罩。
像是打魚一樣將和尚給撈了上去,動作靈巧熟練,猶如江邊世代傳承的漁民。
這下,地獄沒下著。
結果被差役逮了,反倒是下了縣署的牢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