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夜裡。
和尚們一個個也有些撐不住了,有的人直接在窟前誦經念著念著就睡著了,有人只是機械地動著嘴唇,好像一個木頭一樣。
只有那拈花僧依舊端坐如往常,沒有任何變化。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終於有事情發生了。
「嗡嗡嗡嗡……」
經咒聲融合在一起,只剩下嗡嗡嗡的奇異聲音,
但是被吸引來的,不僅僅是為和尚名頭而來的讀書人和善信男女,還有那心懷鬼胎之輩。
此時此刻。
遠處入山的林中,三個人正盯著窟前的眾僧,目中躍躍欲試。
「這和尚,真的有錢嗎?」
「這可不是一般的和尚,肯定有錢。」
「他認識不少貴人,那些人出手可闊綽著哩,你看那些和尚放在一旁的擔子,還有那鼓囊囊的包袱,包袱中定然有著不少銀錢。」
「他還見過北朝的天子,聽說當時天子還賜下了寶貝哩!」
這下,林中之人眼眶更是紅了。
不過,他們依舊心有忌憚。
「大爺,這可是雲中君的石像前,咱們幹這事。」
帶頭的大哥聽完也是猶豫,想著是不是應該退一退。
但是想到那擔子裡的橫財,甚至是北朝天子賜下的寶貝,腳下就生了根一樣退不動了。
眼下那和尚們一個個疲倦睏乏,正是最好的時機。
帶頭大哥立刻又辯解道。
「雲中君是山民和巫供奉的神靈,聽說也是道門的仙聖,還未曾聽說和和尚有什麼關係。」
「這北邊來的法師,外來的和尚雲中君怎會庇佑。」
另外兩人一聽,覺得很有道理。
「是極,是極。」
「沒看到這幾個呆頭和尚唸了幾天的經,雲中君理都沒理他們。」
財帛寶物動人心,賊人立刻定了心潛入夜色悄悄上前,躡手躡腳地走到了和尚們放在一旁的擔子前。
和尚們有的打鼾,有的木然唸經,有的魂遊天外,根本沒有看到三人。
三人一人挑擔子,一人揹包袱,一人拿著武器盯著那和尚,過程竟然出奇地順利。
只是在走的時候,終於有一個和尚發現了他們。
和尚轉過身來,看到三人偷偷摸摸的樣子後,頓時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和尚想要大喊,但是卻想起了師父的告誡。
「若是再隨便開口,便是吾等沒有誠心,爾等這經也就沒必要再念了。」
自己這一開口,這誠心便沒有了,也壞了師父的大事了。
但是不喊又不行,和尚連忙拉扯師父的袖子,扯著嘴不斷地往後面。
可是。
拈花僧皺著眉頭,閉著眼睛誦經一動不動。
他感受到了弟子有話要說,但是這個時候還有什麼這麼緊急的事情,比他們正在做的事情更重要了。
弟子終於忍不住了:「不好了,師父。」
拈花僧終於睜開眼睛,怒斥道:「讓你修心修心,又如何,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在我念經禮佛的時候說?」
弟子指著後面:「師父,咱們行李被偷了。」
和尚扭頭看過去,那三個人已經挑著擔子揹著包袱,在月色之下狂奔著了。
再一看,他們的行李包袱全都給那三人給順走了。
其他和尚也驚了,一個個怒而站起。
「賊子,和尚也偷?」
「抄起棍棒來,吾等今日就要降魔了。」
「速速追上去,莫要讓那賊廝跑了。」
和尚們唸了三天三夜的經,頭被曬得禿嚕了皮,經念得嘴唇乾裂,不眠不休。
結果。
沒感動神佛,反引來了賊偷。
神佛的恩賜點悟沒得著,最後行李還被偷了。
一瞬間。
和尚們一個個化身怒目金剛。
拈花僧見弟子們追了上去,無奈之下也跟了上去,想到自己想要誠心感動神佛之舉就這樣被壞了事,拈花僧哪怕心修得再好,也忍不住心中有怒火湧起。
大和尚大跨步追上去,對著眾弟子說道。
「抓到那賊人,給我使勁打。」
「讓他知道什麼叫做金剛之怒。」
——
夜色裡。
和尚們剛剛離去,一艘水泥船就沿著江心從遠方駛來。
站在江岸還看不見那船的影子,隨著其靠近就顯得越來越大,化為龍種霸下的模樣。
沒有多久,那位和尚們等候了多日的雲中君就出現在了岸上,朝著石窟走去。
雲中君站在石窟前,抬頭看了看高處,然後說了一句。
「回來了。」
「開門。」
言出隨法一般,那門真的開了。
若是不知道其中奧秘的,說不得還真當著五個字,是個什麼玄妙的咒語,可開山破石。
石像翻轉了過去,雲中君踏入其中後又轉了回來。
江晁進入艙室裡,望舒立刻冒出頭來,神神秘秘地告訴他。
望舒:「伱回來遲了。」
江晁:「我回家還有門禁的嗎?」
望舒:「我是說你如果回來早一些,就會看到有一群和尚堵你的門。」
石窟那邊是有攝像頭的,這幾日望舒一直在看著那些大和尚唸經。
雖然連線著黃泉基地的入口有好幾個,通過那些入口經過黃泉基地,也是可以回到空間站艙室裡的。
但是這裡是最近的那個,也是江晁平日裡用得最多的進出口。
江晁:「堵我的門幹什麼,我是欠了他們的債,還是和他們有仇?」
望舒竊笑:「來通知你,經過他們共同商議一致決定,你以後就是佛陀了。」
江晁不以為意:「那我是不是應該在頭上敲幾個包給他們看看?」
望舒:「不必。」
「你在腦袋後面掛個大燈泡就行。」
——
和尚們抄起棍棒追了那賊人一路,但是林中幽深,和尚們又不熟悉路。
追著追著,便逐漸追丟了。
「呼呼呼!」
和尚們從林中衝了出來,前面已然是大道坦途,但是卻不見那賊人的蹤影。
和尚們找尋了半天,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
「看來,神佛真的不佑我等啊!」
「還是吾等心不夠誠,才有此劫難?」
「唉。」
但是這個時候,拈花僧卻一點點地朝著大道上走去,抬頭望月。
眾弟子不明所以,這個時候拈花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和尚這一笑,弟子們卻慌了。
「師父為何又笑了?」
「莫不是怒急攻心?」
「是啊,吾等此行看來是沒有結局了,師父也難免如此。」
然而拈花僧臉上卻絲毫不見怒意,反而聲音裡充滿了喜悅。
拈花僧指著前方,回過頭來告訴眾弟子。
「看!」
眾弟子這才紛紛起身,從林中走出,目光穿過拈花僧的身影看向後面。
只見。
一座奇異的山峰屹立在眼前,瀑布流泉從山上落下,月光灑在泉池之上,將那水染成銀色。
層層濃霧從半山腰一層一層垮塌下來,不斷散去,又不斷凝結。
「這,這是何處?」
「吾等怎會來到這裡?」
「這裡莫不是淨土的寶山,還是極樂世界。」
弟子們看著那瀑布流泉,雲騰霧繞,一個個震撼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