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雕刻在門上的「鬼伯」好像突然動了,江晁眼珠子也跟著動了起來,鎖定了那「鬼伯」。「嗯?」
仔細一看,原來是鬼伯頭上的三隻眼睛亮了。
一道光掃在江晁的身上,正在進行識別。
「最高許可權。」
「暢通無阻。」
終於,周圍的一切全部塵埃落定。
高聳的大門發出劇烈的轟鳴聲,然後就看到巨門下面開了一扇只能容納兩人並行的小門。
原來那聲音不是真正的開門聲,是通過音響播放的。
而這外面高大巍峨的巨門就是個假門面,下面這個才是真的入口。
但是不得不說,這一套下來實在是唬人極了。
就連江晁也是如此。
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這位「雲中君」久久矗立在門前,好像被這一套宏大且具備儀式感的場面給徹底震懾住了。
良久後,江晁終於開口問出了第一句話。
「說說,你為了玩這套花活到底耗費了多少資源?」
望舒理直氣壯:「不是你讓我裝個電梯的嗎?」
江晁:「你這光是建電梯嗎,你這周邊算算,你弄了多少沒什麼用的東西?」
望舒說:「牽一髮動全身,想要修電梯自然要牽電線,防衛系統要吧,警告也是有必要的,我這可不是浪費資源。」
江晁才不聽望舒的狡辯:「你之前還和我說沒資源,結果拿著雞毛當令箭,輪到自己的時候,大手大腳地把資源全都花了。」
望舒說:「你可是堂堂雲中君大神,怎麼能說自己的法旨是雞毛呢?」
江晁再次縮減了望舒的自主許可權,說看她表現之後再放開。
隨後,從那扇真正的門走進去,
江晁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剛剛門上的是什麼鬼東西?」
望舒回答:「鬼伯啊?」
江晁覺得不太對:「我怎麼感覺像是個自動化擬人機械裝置?」
望舒說:「是按照這個設計的。」
江晁:「你不會真的準備將這東西造出來吧?」
望舒:「目前前置條件不足。」
江晁:「意思就是前置條件充足你就要造了?」
電梯緩緩合上。
「砰!」
電梯門合上之後,外面的門也合上了。
江晁將目光看向了電梯內部,這部電梯除了框架是金屬之外,其他地方都是由木頭做的,四四方方的感覺就像是個大號神龕。
兩側和身後甚至還有著鏤空的設定,並不是完全密封的。
江晁目光落在了右手邊,電梯上有著十一個按鈕,每一層上面不僅僅寫著層數,還有著對應的名字。
最上面的,是人間。
而接著往下,便是黃泉基地的內部。
第一層按鈕上寫著,彼岸花種植中心。
第二層,黃泉路網路連線中心。
第三層,招魂橋資料交換中心。
第四層,鬼伯防火牆中心。
第五層,幽都城臨時資料儲存中心。
第六層,蒿里資料儲存中心。
第七層,大司命伺服器管理中心。
第八層,少司命伺服器管理中心。
第九層,山川地神系統資料管理中心。
第十層,幽冥地熱發電廠。
這用來儲存資料的地下基地,看起來越發顯得鬼氣森森了。
江晁:「這構想得密密麻麻的,裡面都是空的吧!」
望舒:「有的已經不空了。」
江晁沒有再問,而是將手指按在了其中第一層的按鈕上,按完了之後江晁將手收入袖子,等了半天。
然而,電梯沒動。
「嗯?」
江晁以為剛剛沒按著,又按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動。
這個時候望舒提醒他:「不是按鈕的,左手邊有個拉閘,往下拉一下,就下去一層。」
江晁:「那你造這麼多按鈕在這裡幹什麼?」
望舒:「這是提醒你下面每一層都是什麼用的。」
江晁看向了左手邊,便看到了一個古香古色的木頭和金屬結合的拉閘,然後用力地往下拉了一下。
隨後,陰冷的聲音迴盪在電梯內部。
「電梯下行。」
下行的時候又是紅光交替閃爍,鏤空的窗戶外面可以看到噴漆的壁畫,畫的都是陰間地獄的種種景象。
風吹進來,江晁的絲綢神袍微微飄動著,紅光在袍上的花紋間流轉,綢緞的料子越發顯得光潔滑膩。
「咚!」
終於,門開了。
第一層彼岸花種植基地到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紅色的花海。
——
花開似火。
那血色帶著彷彿有毒的誘惑,又好像營造出一場讓人沉淪不可自拔的夢境。
但是它的美,確確實實是真的。
江晁終於走出電梯,踏入那一片如火海一般的花海。
這裡的溫度始終保持在一種溫暖的刻度上,恆溫系統二十四小時在運轉,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
江晁:「這瘴鬼藤……」
望舒:「是彼岸花。」
江晁:「養這麼多的彼岸花幹什麼?」
五鬼道的鬼差將這東西當作了干擾人五感的秘藥,放出煙去,便可以干擾人的五感束手就擒,然後號召著手下「群鬼」一擁而上勾魂奪命。
但是這東西落到了江晁和望舒的手中,完全變成了另一種層面的東西。
它能夠增強和影響人的五感,增強人對於虛擬現實的沉浸感,尤其是甚至能夠影響人的觸感、味覺、嗅覺這等感覺,簡直可以說是不可思議。
但是此時此刻,江晁看著連成一片花海的彼岸花。
想著。
怎麼著也用不了這麼多吧?
望舒:「我還準備進行立體無土化栽培呢,這哪裡夠。」
這樣一聽,這開滿彼岸花充斥著神話色彩的黃泉基地第一層的味道似乎變了,變成了一座大棚。
江晁:「這就是你要讓我看的東西,報告裡的那個?」
望舒:「你看腳底下。」
江晁立刻低下頭,目光轉向了腳底下的地板。
他這才發現,原來這些花的根鬚下是沒有土的,江晁撥開花葉,才發現彼岸花下面是玻璃。
這些花的藤蔓從玻璃裡面延伸出來,在外面綻放出最美麗的模樣。
而玻璃裡面。
江晁看到了一個個罐子,每一個罐子裡面都放置著一個動物。
有雞鴨鵝,也有野豬、灰兔、野鹿等等山裡面能夠看到的活物,那些之前江晁出去打獵沒有獵著的東西似乎都在這裡看見了。
密密麻麻的罐子排列在地底之下,密密麻麻。
而罐子裡面的液體江晁也熟悉,他從休眠倉裡剛剛醒來的時候,身上黏著的就是這種液體。
江晁也沒有奇怪,他知道這種植物是需要寄生在動物的身體上,通過這種方式來獲取營養。
但是看了一會之後,江晁卻發現了問題。
映入眼簾最近的一個罐子裡面,液體之中浸泡著一隻黑豬。
而隨著江晁觀察,他看到那黑豬動了一下。
「嗯?」
江晁瞳孔凝聚在那黑豬身上,仔細看了半天,終於判定自己沒有看錯。
那黑豬分明還活著,而不是已經死了。
江晁知道彼岸花的種植是需要寄生的,但是卻沒有想到這些被寄生的動物還是活著的,這和上一次他看到的有些不一樣。
江晁:「活的?」
望舒:「是,我發現只要用特殊的培植和寄生方法,彼岸花和動物是可以共生的。」
說到這裡,望舒又說出了一個情況。
望舒:「除此之外,彼岸花也是活的。」
江晁:「花也是活的,什麼意思?」
望舒:「這花擁有動物一樣的神經系統,就是沒有腦子,當用特殊的培植和寄生方法讓它紮根在動物的一部分神經系統上的時候,它就能夠完全控制動物的感覺和感知,讓其陷入沉睡的狀態,淪為自己的長期肥料。」
「甚至於當寄生體的軀殼逐漸壞死的時候,彼岸花甚至能夠反過來為其大腦和中樞供給營養,以達成寄生體長期存活,延長其存在時間的作用。」
江晁:「所以,這還是個食人花?」
望舒:「但是它這種特性我們反過來也可以用,可以利用它的特殊神經系統和增強和控制感知的能力,讓生命哪怕只剩下一個大腦以及部分神經系統,也依舊可以連線外界。」
江晁忽然明白瞭望舒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