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奪天工,連開啟之法都如此用心思。」「這古人是如何做出來的這盒子,竟然這般巧妙。」
盒子開啟之後,裡面是一張紙。
紙張白皙細膩沒有一絲雜質,猶如天上的雲霞製成的,觸控上去溫潤如玉,又好像少女的肌膚。
而拿出來之後,發現其質地堅韌無比,同樣一看就知道至少不是這西河縣或者是鹿城郡這等小地方的工匠可以製造出來的。
溫佛奴半天沒有說話,似乎陷入了沉思。
陰陽道人捋了捋鬍鬚,似乎能夠明白這位溫司馬心中的感受,更是有些得意。
「溫司馬?」
「溫司馬?」
溫佛奴看向了陰陽道人,老道立刻指引著他往仙方上看去。
「請看這上面的字,可發現其中玄妙神異之處?」
溫佛奴剛剛只注意到了紙,還沒有來得及看上面的字,此刻看起來越發覺得不尋常。
陰陽道人也展開那盒中仙方,小心翼翼地捧著介紹道。
「請看,這上面的字不是寫上去的,但是也不像是拓印上去的。」
「這字型也未曾見過,一筆一畫猶如刀劈斧鑿。」
「這字的顏色如此均勻純正,不像是硃砂,字跡如此清透,完全看不透是用什麼寫的,字完全和紙融為一體了一般。」
「溫司馬,可曾見過這般的紙和字?」
「還有這角落裡,竟然印有這般真實的圖案,就好像將人間之景直接置於其中。」
溫佛奴也有些興奮了起來,心中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
「陸道主,這紙究竟是用何種妙法所制,這字型又是何種字型,又是如何書寫上去的?」
簡單的一句話也暴露出了溫佛奴內心深處的一些心思,雖然這東西十分奇特,但是他還是本能地認為是人間之物。
陰陽道人又接著捋了捋鬍鬚,淡然說道。
「陸某也不過一介凡人,這仙方乃仙聖所賜,豈能知曉其中玄妙。」
溫佛奴抬起頭來,看了看左右,揮手讓這些人退了下來。
甚至,就連之前捧著盒子的道童也被驅趕了下去。
這下。
堂內和神主牌位之下,就只剩下溫佛奴和陰陽道人二人了。
溫佛奴這才靠近,用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說道。
「陸道主,此間只剩下你我二人了。」
陰陽道人:「溫司馬可是有什麼要問的,陸某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溫佛奴:「既然如此,就不必藏著掖著的了,你這盒子和仙方到底是如何得來的,可是得了古人遺留下來的珍寶?」
陰陽道人頓時一陣錯愕,連忙說道。
「溫司馬,何出此言啊?」
溫佛奴從說出這句話的開始就死死地盯著陸老道看著,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卻沒有發現絲毫破綻。
轉折自然,錯愕沒有任何猶豫,好像真的非常吃驚一樣。
這做派。
反倒讓溫佛奴泛起了嘀咕。
這道士,裝模作樣到竟然這般精湛。
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那種。
騙著騙著,最後就連自己也信了?
沒有辦法,溫佛奴立刻拿出了殺手鐧。
「你可知,這西河縣縣令已經將你雲壁山神靈顯靈之事報了祥瑞,我此來便是要將這祥瑞核實之後再報之於陛下。」
「你若是對我說實話,我還可以替伱挽回一二,此事皆由那西河縣縣令所為,與爾等無關。」
「不過,你若是也隨之一同弄虛作假,欺瞞陛下謊報祥瑞。」
「你可知道是何下場。」
陰陽道人大汗淋漓:「這天物真乃仙神所賜,陸某所說句句屬實,哪裡敢有任何欺瞞。」
溫佛奴連忙問道:「既然如此,這仙方和盒子,陸道主又是如何得來,仙神又是如何賜予爾等的?」
陰陽道人:「雲壁山有神巫,可溝通上天請神迎神,前些時日疫鬼作亂,至今還未徹底平息,這盒子便是神巫前往雲上之界,從神仙洞府求來的。」
溫佛奴:「神巫?」
陰陽道人:「陸某《雲真陰陽大道齋醮神典》此書,也是陸某觀雲壁山神巫請神迎神之後所撰寫。」
溫佛奴:「這神巫又在何處?」
陰陽道人:「神峰之上的雲中神祠。」
溫佛奴面色陰晴不定地看著這陰陽老道,他這一番威逼恐嚇,竟然毫無用處。
「好傢伙。」
「這還是上下串通,鐵板一塊啊!」
「這賈氏一族的賈桂當真是好手段,來了才多久,這西河縣上下就已經和其沆瀣一氣,連欺瞞天子謊報祥瑞這種身死族滅的事情,都有著如此多的人陪著他一起幹。」
「這若是再讓他多留些時日,那還得了。」
隨後,陰陽道人突然想起來了什麼。
又接著說道:「溫司馬,今天是寒食節。」
溫佛奴:「寒食節又如何?」
陰陽道人:「今年的寒食節格外重要,因為五鬼道作亂放出了幽冥之中的惡鬼,因此今天夜裡神巫將會把那些作祟的眾鬼,全部都送進幽冥去,如此一來這些惡鬼便不會再戕害人間。」
溫佛奴:「竟然還有這等事?」
陰陽道人:「溫司馬若是有心,可與陸某一樣前往神峰。」
溫佛奴:「既然如此,那我就隨你去看看。」
陰陽道人終於找到個突破口,將局面給扭轉了回來。
既然這代表鹿城郡王而來的溫司馬不信,那就帶著他去看一看,到時候看他信不信。
而且。
他又找到了一個藉口去神峰之上了。
「正愁著。」
「不知道該如何去一睹那陰陽之妙,幽冥生死之秘。」
老道早就得知寒食節神巫要舉辦大祭,心中望眼欲穿多日,如今總算是順理成章地達成了。
而這邊,溫佛奴聽老道這般一說,也不再逼迫於他。
既然一切源自於那神巫,那就去看一看。
於是老道帶著兩三個弟子領著溫佛奴出發了,不過這麼多人還有車馬,自然不能走山上的小道,只能走江邊的大道了。
「神巫?」
「看來就是這神巫得了古人的某些遺寶,甚至是盜掘了上古王朝的陵墓,拿著這些古人的奇珍異寶來招搖撞騙了。」
「去看看,這裝神弄鬼的巫,又能作出什麼怪來。」
馬車上,溫佛奴又轉起了佛珠。
一副鎮定自若的老成模樣。
腦海裡面千迴百轉,倒是口中卻唸誦了起來。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
紫雲峰下。
陰陽道人和溫佛奴剛剛離開,山腳下又有一隊長長的隊伍抵達,賈桂等西河縣的一眾官吏權貴紛紛趕到了紫雲峰。
「到了到了,就是這裡了。」
「趕緊去問問,溫司馬是不是在山上。」
眾人氣喘吁吁,好不容易停下腳步。
但是一打聽,結果又聽到溫佛奴已經離開了。
「什麼?」
「去神峰那邊了?」
賈桂等人沒有辦法,又火急火燎地沿著江邊大道,趕往神峰的雲中神祠。
「走吧走吧,去神峰那邊。」
「趕緊追。」
「天色不早了,得趕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