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可以化作冰冷的雪,也可以化為狂風暴雨,但是它骨子裡是天上自由自在的雲。
這才是雲中君。
神巫又聞了一下那酒,於是看著對面的神仙說:「是涼的,讓我為您燙一下吧!」
雲中君說:「這酒不需要燙。」
這個時候的酒許多是要提前燙過才能喝的,因此才有煮酒一說。
神巫終於不再多言,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明明是冰冷的酒,但是飲下後卻有一股熱流從喉嚨裡湧下,然後迅速擴散到身體。
頃刻間,她就感覺到一股飄飄然湧上腦海。
她感覺身體搖搖晃晃,仿若登仙。
直到雲中君給她倒了第二杯的時候,神巫這才回過神來,只是她看著那酒杯,眼中流露出不捨的情緒。
她又端著酒杯不動,沒有面具遮擋的面孔一看就知道在想著什麼。
雲中君:「怎麼了?」
她解釋道:「我只是覺得您帶來的這瓊漿玉液就這樣喝掉太可惜,給我這樣一口氣喝下去實在是糟蹋了,我剛剛在想要是留一點帶下去,說不定能夠救人呢!」
雲中君:「酒就是酒,它不是藥,是救不了人的。」
神巫:「這可是瓊漿玉液,是您從天上帶下來的酒。」
他的確有一瓶從天上帶下來的酒,不過早就喝完了,而現在的這酒是最近才釀造的,在那地宮之中。
雲中君:「它也稱不上什麼瓊漿玉液,我從天上來帶下來的酒喝完了,這是猴子釀造的酒。」
神巫一聽這酒是猴子釀造的,突然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一群猴子在林中釀酒的畫面,感覺格外神奇。
雖然不是天上的仙酒,在她看來這也是猴子釀造的靈酒了。
雲中君:「就像這水,既治不了病,也無法祛除什麼惡鬼,水僅僅只是水而已。」
神巫:「啊,這神水不能解那疫鬼帶來的瘟病嗎?」
雲中君:「想要醉就喝酒,渴了就喝水,病了就吃藥,這世上萬物相生相剋,沒有什麼包治百病的神水。」
神巫扭頭看著那瀑布流泉。
夜深了,也更冷了。
但是周圍的水汽卻更濃了,煙霧繚繞熱氣蒸騰,她臉色因為酒意酡紅。
寧靜的夜色和與神仙的對飲中,她感覺飄飄然且恍恍惚,思緒也有些縹緲。
她沒有說出口,但是表情卻凸現了出來:「這到底是什麼水,究竟從何處而來?」
雲中君告訴她:「九地之下有永世燃燒的烈火,可將水煮得沸騰,將那地火之水引出,抵達地面之後便是你看到的這幅光景。」
「但是對於人來說,這是……」
神巫:「神君,是什麼?」
雲中君:「是擦洗身體的湯沐之泉,而不是飲入腹中的靈丹妙藥。」
神巫這次反應很快,但是反應更快的是她的臉,她的面孔一下子羞紅了臉,再度失去了那份強行維持的冷靜。
不過因為她剛剛喝了酒,臉色本來就沱紅,雖然從原本臉頰的沱紅一下子暈染了開來,但是不仔細看,依舊讓人難以分辨出其間的區別。
但是雲中君還是注意到了,因為他看到神巫臉上的沱紅一直蔓延到了白皙纖細的脖子上,那紅透過皮膚映出來的顏色是粉色的,就像是桃花落下印出的紅印。
神巫立刻遮掩,或者說是引開話題。
「神君!」
「如果沒有神泉的話,那人間該怎麼祛除疫鬼呢?」
雲中君當作沒有看見,目光輕輕拂過神巫漲紅的脖頸和臉頰,最後歸於樹梢上的夜與月。
「我已經看到了西河縣的城牆了,等看到了那疫鬼,便知道什麼能夠剋制它。」
「至於現在,喝酒,賞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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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此刻。
一個揹著金屬殼箱子的猿猴正在奔跑在山野之間,其背後延伸出一根天線高過後腦勺,一邊滋溜溜地旋轉著一邊發出奇怪的聲響。
「滴滴滴滴!」
而其頭上戴著的頭盔延長出的線纜接在了箱子上,看上去就好像是奇怪的辮子或者髮髻一樣。
山魈已經帶著任務出動了,雖然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任務,但是視覺和聽覺的操控引導著它一路前行。
而仔細看,還會發現除了山底下奔跑的山魈之外,天上還有一隻在天上盤旋的怪鳥,那是負責偵察的無人機。
山魈從林間衝出,來到了一處陡坡上。
抬起頭。
遠處一座古代城市倒影在頭盔的護目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