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孝民嘆息著說:「自從六月以來,國軍60萬大軍進攻山東,採用齊頭並進的戰術,將中共軍隊控制在一個範圍內,導致解放軍的游擊戰術無法奏效。整編11師佔領中共山東指揮部所在地魯中南麻鎮後,形勢更是一片大好。國軍在8月佔領黃河以南山東大部地區,本月在煙臺登陸,從共軍手裡奪回了膠東地區。然而,由於國軍集中兵力進攻延安及山東解放區,導致後方兵力空虛,6月,劉鄧大軍率領強渡黃河,千里挺進大別山,直接威脅南京和武漢;陳粟部的華東野戰軍挺進豫皖蘇;陳謝兵團挺進豫西。三路大軍,互相策應,在黃河與長江之間的廣大地區形成了一個‘品’字形的戰略態勢,這就牽制了南線國軍一半以上的兵力,使中原地區由國軍進攻解放區的重要後方變成了共軍奪取全國勝利的前進基地。
這讓我很擔心,整個戰爭格局,都有可能發生根本的轉變。
而在東北戰場,東北林部連續發動秋季攻勢、冬季攻勢,將東北國軍壓縮在錦州、瀋陽與長春,形勢逼人啊。在華北,共軍正在進攻石家莊,我聽說石家莊很難保得住。」
他不說自己的想法,只說從掌握的實際情況。
其實誰都看得出來,國民黨軍隊的進攻勢頭已經被遏制,國軍損失越來越大。雖然國軍也確實佔領了一些地方,但每次都是付出幾個師甚至幾個軍的代價。國軍的兵源已經枯竭,即使能招到兵,戰鬥力也下降得厲害。
錢鶴庭也嘆了口氣:「是啊,東北很危險,山西也夠嗆,西北也是手忙腳亂。明明國軍比共軍多,裝備也精良,為何越打越不行呢?」
胡孝民意味深長地說:「今年是抗戰勝利以來黨國最艱難的一年,或許是接下來幾年裡最好的一年。」
他的意思是,接下來會越來越艱難。
回到上海後,胡孝民向組織遞交了一份詳細的說明。首長是上海預定的逮捕名單,將近三千人。其實,是其他地方的抓捕範圍。
總共六萬人的黑名單,胡孝民不可能全部提供,他與各地特務人員交往,也只能到了一個大概的方向。
接下來,進入黑名單的人員,開始分批轉入地下和撤離上海。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但必須執行。
每次轉移一批,軍警憲特就去撲個空,幾次下來,上海各個部門的頭頭,都被訓了一頓。甚至,保密局的鄭局長,還親自到了上海。
在接風之後,胡孝民與馮五在家裡商量:「鄭局長來上海,除了視察工作,總感覺還有其他任務。」
馮五問:「是不是因為反抽丁鬥爭?」
從九月底開始,國軍後源枯竭,只能在農村中大肆抽丁拉夫。上海近郊農民在郊區黨組織領導下,爆發了反抽丁鬥爭,採取「推、拖、磨、滑、和」等策略來應付,取得顯著效果。
胡孝民搖了搖頭:「一個堂堂的保密局長,會因為農民的反抽丁親自來上海?估計是發現了我黨的重要目標。明天早上你去趟柏記米號,提醒組織注意加強防範。」
馮五激動地說道:「對了,解放軍發表了《中國人民解放軍宣言》,正式發出‘打倒蔣介石’的號召,宣佈了八項基本政策。」
胡孝民高興地說:「這意味著,我軍進入戰略反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