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應求微笑著說:「那不就結了嗎?我們要相信自己的戰士,也要相信我們黨。上海的生活並非不好,只是上海的人民沒有解放,人民沒有當家作主,再好的生活也是建立在剝削勞動人民的基礎之上。」如果我黨我軍,因為敵人幾句話就倒戈,早就被國民黨消滅幾百次了。
湯一貫生氣地說:「胡孝民不僅自己跟戰士們談話,還帶著那個叫式部清一郎的日本人。」
鄧應求戴上眼鏡,緩緩地說:「你不覺得,胡孝民的行為異常麼?」
湯一貫說道:「他是特務漢奸,日本人的狗腿子,不僅要拉攏我們的戰士,還特意要在日本人面前表現。」
鄧應求點了點頭:「最後一句話說對了。」
就在半小時前,他已經接到了江蘇省委轉來的電報,知道了胡孝民的真正身份。鄧應求不僅是新四軍政治部主任,還是剛成立不久的華中局委員。
要是沒有這封電報,他也絕想不到,胡孝民竟然會是自己的同志,還是碼頭情報組的組長。
日偽要集中兵力掃蕩鹽城的情報,是碼頭情報組提供的,小笠原來鹽城的情報,也是碼頭情報組提供的。
這次與胡孝民談判,表面上胡孝民無理取鬧,為了營救小笠原使盡了無賴手段。可實際上,他不斷退讓,給足了新四軍的好處。
剛開始,鄧應求還覺得,是胡孝民談判經驗不足,營救小笠原心切,加之有碼頭情報組不斷提供情報,才出現這樣的結果。
現在他才明白,胡孝民是自己的同志,他為了給新四軍弄物資,藉著營救小笠原的機會,費盡了心機。
然而,不明原委的人,會以為他是個特務漢奸,日本人的走狗。可想而知,胡孝民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和委屈?
湯一貫說道:「鄧主任,胡孝民能來鹽城,我們就能去蘇州。」
原本他打算,在胡孝民回去的路上,打次伏擊。但胡孝民與新四軍剛談判,如果胡孝民回去的路上遇襲,反倒顯得新四軍不光明磊落。
鄧應求沉吟道:「不必,你以後要與碼頭情報組保持密切聯絡,他們能弄到汪偽的第一手情報。敵工部可以去蘇州,但要在蘇州建立電臺。軍部這兩天已經在轉移,以後儘量用電臺聯絡。」
軍部轉移的目的地只是臨時的,一旦遇到緊急情況,隨時可能再次轉移。如果是交通員傳遞情報,可能耽誤時機。
湯一貫說道:「我親自去蘇州佈置,這次小笠原的電臺,正好為我們所用。」
他也覺得,碼頭情報組的情報非常準確,如果能跟碼頭情報組保持密切聯絡,對新四軍的作戰會有非常大的幫助。
鄧應求叮囑道:「可以,到蘇州後注意保護自己。」
等這次反掃蕩之後,再讓湯一貫回來。在戰鬥時,敵工部更適合待在敵人的區域。
湯一貫走後,鄧應求點了根菸,一個人獨自抽著。
第二天清晨,鄧應求到院子裡散步,正好碰到起床鍛鍊的胡孝民。兩人相視一笑,鄧應求看四周沒人,主動走過去,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胡孝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