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民任走後,胡孝民才與馮五聯絡了。他雖然斷定,這支所謂的「新四軍」,一定是有人假冒,但還是得報告組織。這夥土匪,打著新四軍的名號,不僅讓清鄉區的百姓苦不堪言,更是嚴重破壞了新四軍的聲譽。共產黨領導的部隊,講究的是軍民魚水情,現在卻成了土匪的代名詞,那怎麼行呢?
胡孝民希望,儘快找到這夥人,並且堅決消滅之。
然而,就是第二天,中島信一將胡孝民叫過去,跟他說起了此事。
中島信一摸了摸他的絡腮鬍子,問:「胡桑,聽說你在調查清鄉區的那支搶劫的‘新四軍’?」
胡孝民點了點頭:「是的。」
中島信一問:「有頭緒了嗎?」
胡孝民不知道中島信一的意思,說了一句進退自如的話:「有一點進展。」
中島信一說道:「暫時不要調查了。」
胡孝民驚訝地說:「為什麼?」
他其實最擔心的就是這種情況,日本人縱容這夥土匪打著新四軍的旗號,在清鄉區四處作惡,破壞共產黨和新四軍的名聲。
中島信一得意地一笑:「先讓他們鬧一陣再說。」
胡孝民提醒道:「清鄉區的民眾以及商人,會說我們的清鄉工作沒做好,這會影響清鄉大局的。」
中島信一笑了笑,說道:「你可以暗中蒐集情報,至少要再過半個月再動手。我們一舉擊潰這支新四軍,到時就能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了。」
胡孝民點了點頭:「明白了。我只擔心,清鄉區的民眾,會覺得清鄉委員會無能之極。」
日本人很陰險,他們肯定也知道,這夥土匪不是新四軍。土匪的行為,能激起民眾的憤慨,打擊新四軍的聲望。
要知道,以前新四軍在這一帶的名聲非常好。因為這夥土匪,很有可能老百姓會覺得,新四軍就是土匪。
就在胡孝民與中島信一在談話時,有一位身著唐裝的中年男子,在陳百魯的辦公室哭訴:「陳處長,一千擔棉花,還有我商號的押貨人員,全部被劫走。光天化日之下,這還有王法嗎?清鄉區不是說沒有新四軍了嗎?這些穿著新四軍軍服,也自稱是新四軍的人,是哪裡冒出來的呢?」
他叫高季陸,是上海的商人,也是陳百魯的「合作伙伴」。
陳百魯蹙起眉頭:「我不是提醒過你麼?」
高季陸一臉愁容:「提醒又如何呢?我可是沿著大路走的,不到十里就是檢問所,哪想剛出無錫沒多久就被劫了。陳處長,這次損失慘重,再來幾次的話,我就要破產了。」
陳百魯安慰道:「辦事處正在調查,很快就能抓到這夥人。如果能啟出贓物,你的損失將第一時間彌補。」
高季陸說道:「希望如此吧,以後再走貨,看來只能請永興隆代運了。」
就算陳百魯能幫他弄到移動證,可路上實在不太平。還不如多花點錢,請永興隆出面。至少人家代運的貨出了事,是會全額賠付的。
陳百魯突然意味深長地說:「這夥新四軍,倒是便宜了永興隆。」
他突然有個念頭,這不會是趙仕君安排的吧?為了讓永興隆的生意興隆,故意派人搶劫其他商人的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