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一誠輕聲勸道:「章先生,留待有用之身,才能做更多的事情。一時的辱身敗名,以後只會讓人更敬佩你。」章詳慶態度異常堅決:「你不必再勸,我意已決,寧可死,也不會與他們同流合汙。」
他是文化人,是大學教授,如果讓人知道,他還是76號的特務,以後還有臉活著嗎?與其以後羞愧而死,不如現在死在76號,至少,還能落個堅貞不屈的好名聲。
焦一誠在三樓勸章詳慶的時候,胡孝民在二樓趙仕君的辦公室。他來的時候帶了一個錦盒,裡面裝著五根金條。另外,還有一沓美元單獨放在外面。
胡孝民說道:「部長,章詳慶既不願意寫自白書,也不願意登報申明。章家的誠意倒是挺足的,我擔心他出去後繼續替重慶做事。」
他特意把美元拿出來,是想讓趙仕君留點私房錢。76號的經濟大權落在葉淑英手裡,趙仕君想在外面放鬆一下,手頭都不方便。
胡孝民每次給他送禮,都會分開,給他留一份私用。這次的金條和美元,說起來美元的價值還超過了五根金條。
趙仕君將美元塞到抽屜的檔案裡,關上抽屜後,還是覺得不放心,又抽出一部分,放到後面書架的書裡夾著,再拿出一部分裝在身上。
胡孝民暗暗好笑,趙仕君藏錢也要狡兔有三窟。堂堂警政部長兼特工總部主任,為了一千美元,竟然使出了特工手段。
趙仕君藏好錢後,自然地坐回椅子上,平靜地說:「章詳慶不想登報也能理解,我們可以保護他的名聲,畢竟他也是知名人幹嘛。」
胡孝民說道:「估計自白書也不會寫,能不能再讓他出點錢,請人代勞?」
趙仕君曬笑道:「文人自詡清高,把名聲看得比命都重要。要不是他是大學教授,把他關在水牢幾日,便讓他服軟。」
焦一誠沒能勸服章詳慶,離開高洋房後,又到了胡孝民的辦公室。
焦一誠進去後,唉聲嘆氣地說:「胡處長,章教授寧可關在這裡,也不願意寫自白書,更不願意登報宣告。他把個人氣節,看得比生命還重要。」
胡孝民「急」道:「老焦,你這不是為難我麼?我可是好說歹說,趙部長才答應這樣的條件。」
焦一誠說道:「我知道胡處長出了大力,可章教授家人很是焦急,他在這裡不吃不喝,我擔心身體也受不了。」
胡孝民壓低聲音說:「我們是朋友,你既然來了,我總不會讓人對他用刑的。趙部長原本想把章詳慶關進水牢,我可是費了很大的口舌才攔住。」
焦一誠聽著胡孝民的話,很是感動地說:「胡處長這份情,焦某記在心裡,也替章教授的家人感謝你。」
胡孝民笑道:「咱們是朋友,這是應該的嘛。」
焦一誠試探著說:「胡處長,章教授的事,能不能再通融通融?」
胡孝民面露難色:「這件事不好辦呢。」
「不好辦」並不意味著「不能辦」,更不表示「辦不到」。只要錢到位,什麼都可以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