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了一會,顧慧英就離開了。看到賀佐臨,她腦海裡湧現出很多往事,那些往事,都是在沒加入中統之前的。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賀佐臨那時姓丁,兩人經常交流。那時的賀佐臨,是一名青年教師。顧慧英與賀佐臨擦身而過時,特意掂起腳看了一眼。果然,在賀佐臨左耳後側,有一顆黑痣。這是他特有的標誌!
賀佐臨等顧慧英走後,坐到馮香蓮的床頭,溫和地問:「香蓮,你怎麼沒說胡孝民的老婆是顧慧英啊?」
剛才突然碰到顧慧英,他確實很驚訝。他心底有一絲擔憂,顧慧英會不會認出了自己?自己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
馮香蓮早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了,她現在的觀察力很敏銳呢,一臉不相信地問:「你也沒問啊,表哥,你是不是認識她?」
賀佐臨嚴肅地說:「不該問的不問,又忘記啦。」
馮香蓮說道:「好吧。我知道你想知道顧慧英的情況,你可聽仔細了,她是76號情報處情報二科的副科長,資格比胡孝民還老。」
賀佐臨又問:「她與胡孝民是什麼時候結婚的?家庭情況如何?」
馮香蓮低聲嘟噥著說:「還說不認識!你坐好,我慢慢說給你聽。」
顧慧英離開醫院後,沒有再回情報處,直接叫了輛人力車送到愚園路473弄3號。回到樓上的臥室後,她開啟櫃子,下面有一個小箱子,裡面裝著她的個人物品。
這些東西並不怎麼值錢,卻承載著她當年的記憶。裡面有一把小小的竹笛,就是現在叫賀佐臨的這個男子送給她的。
劉媽站在門口突然說道:「小姐,下午沒上班麼?」
顧慧英連忙將笛子收了起來:「是啊,有點頭昏,回來休息一下。」
劉媽說道:「關小姐回來了,她想跟你談點事。」
顧慧英說道:「好,我等會就下去。」
劉媽突然問:「馮香蓮的傷沒事吧?」
家裡突然出了好幾樁怪事,先是王瞻被打斷腿,然後又「潛逃」回重慶。她對王瞻的軍統身份,也是不太相信的。
軍統再無能,也不能要這樣的賭徒啊。王瞻輸急了眼,連老婆都能當掉,這樣的人,軍統怎麼會收呢?不要說軍統,中統都不會收。
顧慧英說道:「子彈取出來了,沒有擊中要害,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
關壽楣今天也是特意回來的,她是有事要求胡孝民。看到顧慧英回來,就想走「夫人路線」。
不管顧慧英是不是當家,女人之間總是好說話些。
顧慧英誠懇地說:「關女士有話直說無妨,只要我和孝民能幫得到的,一定不會拒絕。」
關壽楣的身份,她大概也猜到了。關壽楣每個月都會去趟76號,與葉淑英、於寶珍等人聊聊天,拉拉家常,再領一筆趙仕君專門給的津貼。
關壽楣說道:「聽說最近76號抓了一個叫平仁祖的中統人員?」
顧慧英一聽,馬上知道關壽楣找自己何事了,她很是驚訝地說:「平仁祖的路子還真是廣,竟然走到關女士頭上來了。」
平仁祖與她都是中統人員,按說她也應該積極營救才行。可情報報上去了,一直沒有動靜。顯然,上級並沒打算花錢救這個無能之輩。
關壽楣大方地承認:「是的,平仁祖的外室黃一萍,是我文藝界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