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溫景宴說:「這邊。」聞言,寧江澤轉到右側,將一大半都滑進床底的機票撿起來。

這東西好比身份證,溫景宴要是看到就暴露了。關了燈,寧江澤將床頭櫃上的機票塞進枕頭底下,心虛地往鄰床看了看。

溫景宴睡覺特別板正,平躺得規規矩矩,呼吸聲輕而均勻,彷彿已經進入深度睡眠。

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看到,如果看到了為什麼沒有拆穿他呢?寧江澤思慮深重,對著溫景宴的方向側躺著,想了半宿才迷糊睡著。

第二天溫景宴排了全天的手術,寧江澤在醫院門診部幫忙組織前來看診的病患。

根據專案救助範國,為病患安排免費手術、視力矯正或醫學驗光配鏡服務。

一連六天忙碌,寧江澤留了幾分心神在溫景宴身上。然而對方對他的態度未曾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觀察不出所以然,他猜測溫景宴應該沒看見那張機票。冒名頂替陳周越漏洞百出,近段時間兩人工作上有交集,同吃同住,寧江澤心裡虛得很。

週日,院方針對不便出行的抗戰老兵,派醫生上門進行眼部檢查,並擬定後期治療方案。醫療隊一早出發,正午過了都還未離開村子。

溫景宴和寧江澤從眼部患疾的老人家中出來,同行的另外一個醫生接到電話,先去和村後,章醫生負責的區域幫忙去了。

昨天剛下過大雨,小路泥濘。他倆到村口與醫院其他醫生匯合,看診結束後返回鎮裡,下午還有一場研討會議。

溫景宴踩著泥巴路的雜草往前,偶爾回頭看寧江澤跟上來沒有。

鞋底黏著厚重的泥巴,球鞋髒到不能看。寧江澤踩著溫景宴的足跡,走到水泥路面才鬆了口氣。

家境好,從來沒過這麼條件這麼差的地方,寧江澤不適應,在路邊曲腿颳了刮鞋底上的泥。

「我剛差點摔了,還以為要狗吃屎呢。」寧江澤心善道,「為防止誤傷你,離你老遠。」

難怪落後這麼遠,溫景宴想拉著他都拉不著。他提著醫藥箱,將他倆刮在馬路牙子邊的泥巴用鞋底抹下去,無所謂誤傷,道:「下次離近點,遠了老讓我惦記。」

「你……」

你他媽會不會太會撩了???

寧江澤咂舌,手腳突然找不到合適地方放似的。他眉頭下壓,警告道:「少惦記我,說了不合適。」

中午回鎮上的醫院彙報工作,在食堂吃過飯後他們四人就被方主任趕回賓館休整。

一個個泥娃子,整層樓全是他們的黃土腳印,幹掉的泥巴落下來,東一塊西一塊,保潔看到他們離開這層樓時,眼中明顯多了幾分欣慰。

攝影組分兩撥,一部分在醫院跟拍,另一隊跟隨下鄉醫生拍攝。寧江澤的工作就是錄製,何況他總和溫景宴一起,所以在哪兒都有工作人員扛著攝像機跟著。

需要個人休整的還有攝影師,到了酒店大家便各自回房間洗澡換衣服。

鞋子髒得太厲害,洗是洗不乾淨了,寧江澤不做猶豫,連鞋帶泥巴扔了垃圾桶。

「不要了?」溫景宴拎著鞋子,欲去浴室洗一下。

大半日輾轉在牛糞遍地的枯草地及泥巴路上,兩人的鞋子受損程度差不多。寧江澤奪過溫景宴的鞋子一起扔了:「別洗了,白的都成了黑的。」

咚咚兩聲,本就不大的垃圾桶冒了尖。

溫景宴看著他,微抬了抬眉。他本就是要扔的,不過出於個人習慣,想在扔之前簡單洗洗。

寧江澤以為他心中不快,道:「別這麼看著我,回去陪你一雙新的行了吧?」

溫景宴說:「好。」

「……」寧江澤噎住,懷疑這人就在這等他。

專案完美收尾返回言淮的前一天,大家難得空閒輕鬆,市裡及院裡派人陪醫援隊去不月山景區逛逛。

三月份不月山上的遊客不多,方主任懶得爬山,坐纜車也不願動,就和副院長及市政的李秘在山下湖泊邊的咖啡廳休息,順便接受節目組的採訪。

最高的一處觀景臺在對面山頭,寧江澤沒坐纜車,選了一個另一個上山方式——

「繫好安全帶。」工作人員過來幫寧江澤搭在一側的安全帶放回車裡。軌道上有三臺卡丁車樣式的過山車,一輛車只可以乘坐兩人,前後位置。

來玩的基本都是成雙成對,工作人員確認道:「你一個人嗎?」

「一個人不能玩?」寧江澤握住車前端的兩個可動的手杆。

工作人員:「可以是可以,但是……」

餘光掃到從門外進來的人,他轉頭看去,微怔,待人走近才敢確定眼前的長髮大高個不是女的。

長頭髮太有迷惑性了,包括那張臉。

溫景宴將門票給他,工作人員有些尷尬地回神,解釋說:「發出去的車還沒回來,現在沒空著的車了,需要等一會兒。」

溫景宴睨向寧江澤的後腦勺和他後面的位置,目光示意:「我和他一起的。」

寧江澤研究車呢,冷不丁聽見溫景宴的聲音,猛地轉頭。對方笑了笑,自覺地落座他身後。

「下去,」寧江澤皺眉,「誰跟你一起的?」

溫景宴不為所動,答非所問:「這裡風好大,風吹得我膝蓋疼。」

他穿的及膝的中長款大衣,單薄西褲保暖效果不大,寧江澤不理解:「那你和他們去坐纜車啊。」

「這個快一點。」溫景宴煞有其事地說,「我和章橋打賭了,晚到山頂的那個幫先到的值一天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