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帶你認認路

寧江澤搭談舒文的車到咖啡館,週日車流比平時大,一些區縣返程的也都在下午四五點這個時間段。

路上堵了陣兒車,到的時候晚了十分鐘。

領養人比他還晚。

坐著等了會兒,寧江澤把小丑狗從狗包裡解開,拿出來放腿上,摸出根雞肉腸餵它。

「不好意思,來晚了。」

一道男聲從對面的位置落下來,寧江澤抬頭,看見對方捂得比他還嚴實,帽簷壓得非常低。

看不清男人的臉,寧江澤覺得聲音耳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你是?」

「我是來接狗的。」男人握拳抵在唇邊低低咳嗽了幾聲,聲音沙啞。他捏實鼻樑上的口罩,解釋道,「不好意思,感冒有點嚴重。能聽清我說話嗎?」

寧江澤到的時候點了一杯摩卡和泰式耶乳,現在才好。服務員放上桌,寧江澤原來給自己點的摩卡,但卻抬手將加了冰的耶乳拿到自己面前。

和他聯絡的領養人是女生,所以他才點的偏甜的。誰知道來的是個男人,還感冒了。

「能喝咖啡嗎?或者重新點。」

「不用。」帽簷下的眼睛眸色微動,男人手指蜷縮了一下,偏過頭咳了咳,「……謝謝。」

男人是來替女生接狗的,寧江澤和領養人確認之後才讓人把狗帶走。

「可以加個聯絡方式嗎?」男人接過狗包,始終半低著頭,看不清面容,說話小心翼翼的。

他在寧江澤問之前解釋:「姣姣工作經常出差,她大多數時間都把狗寄養在我這裡,到時候可以給你反饋小狗的適應情況。」

這麼親近的關係不是兄妹就是男女朋友,寧江澤點頭,拿出手機開啟二維碼:「掃吧。」

從咖啡店出來已經五點半,溫景宴到現在都沒回訊息,寧江澤猜他可能還在醫院。

醫院右邊往上的那條街有一家蔥油麵店,寧江澤原計劃是想打包一份帶給溫景宴。他進店後沒一會兒,一箇中年男人也跟了進來。

對方戴著帽子,寧江澤無意間瞥到他時,男人幾乎都在盯著他看。

提著蔥油麵從店裡離開,他發現無論自己往哪條路走,對方都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後面。一雙下三白地眼睛緊緊盯著他,像是生怕寧江澤走丟。

這種感覺與撿狗的那晚重合,但是寧江澤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他加快步伐,避免與男人正面衝突。

要是仇人還好,就怕遇上精神有問題的。

走到門診大樓外的街邊時,叫的車終於從天橋下的轉彎處出現,寧江澤注意著身後那人,忙招了招手。

車身剛停穩便鑽進了副駕駛。

「怎麼了?有人在追你?」

寧江澤注意力都在尾隨者的身上,上車後一直在看窗外。聽見話裡帶笑的熟悉嗓音猛地回頭。

「……怎麼是你?」

溫景宴瞥了眼他那側的後視鏡,目光轉向他,但很快便看向前面的路況,「你不是在招手嗎。」

寧江澤一噎:「我那是在打車。」

「都一樣。」溫景宴說,「去哪兒?我送你。」

網約車司機左等右等等不到人,醫院那段又不能停留太久,交警就在天橋下的交叉路口。

寧江澤一接通司機電話,對方噼裡啪啦甩來一大堆話,挺著急。

「不好意思,我臨時有事,麻煩您取消一下訂單。」超過一定時間取消會賠付一部分,司機態度很好,客氣的說了幾句,寧江澤便掛了。

他和溫景宴同處同個密閉的空間,還離得很近。司機嗓門大,通話內容溫景宴聽得清清楚楚。

「我是不是搶人生意了?」他笑著說。

「是,司機大哥已經在提刀來的路上。」寧江澤木著臉,手上還提著蔥油麵,沒地方放,只能拎著。

喉結微動,溫景宴嘴角的幅度越發明顯。他低低笑了聲,轉頭看見寧江澤正以一副「你笑屁啊」的表情看著他。

寧江澤上車後沒說去哪。溫景宴開車從醫院出來時,遠遠見到對方第一眼,發現寧江澤整個人都處於防備狀態,冷著臉,看著兇,又有點慌。

這會兒放鬆了不少。

蔥油麵的味道充斥車廂,溫景宴瞥了眼,問:「那是給我的嗎?」

面放久了已經坨了,雖然確實是給他帶的,但寧江澤現在不想給他。

不好吃了。

「不是。」寧江澤想也沒想就否認。

溫景宴說:「那你跑這麼遠,就是來買蔥油麵?」

寧江澤開了點窗散味兒,出奇地沒和溫景宴嗆:「我來送狗。」

聞言,溫景宴總算是知道這人情緒怎麼這麼不對勁兒了。

早上兩人在微信上聊過領養人的一些情況,知道寧江澤挑的不會差。他嗓音溫沉緩和,開口道:「領養人各方面條件都合適,別擔心。」

寧江澤沒說話,行駛中的疾風將他的頭髮吹向亂。過了會兒,他說:「沒擔心。」

三月下旬,言淮還未完全回溫,今天平均只有十三四度,溫景宴將他那側的車窗關上,降下點自己這面車窗。

「流感高發期,當心感冒。」說著,他單手掌控著方向盤,右手伸過拿過寧江澤手中的面放在置物箱上。

溫景宴的指尖冰涼,寧江澤抿了下唇,多看了眼重新握回方向盤的手。性格使然,寧江澤習慣在任何事上站主導地位。他習慣照顧人,習慣事先定好行程,把事情安排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