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白了,只是看門狗。
這是當時二爺讓思遠模稜兩可的回答,看門狗。思遠只是一條兇惡的看門狗,但既然作為看門狗,那麼當然是越兇越好,否則讓頭豬來看門這種事還不夠讓人看笑話呢。
「聯絡呂操,讓他帶著他的師弟,二十四小時內到我這來自首,否則他死定了。」
這是思遠在下車之後突然對身邊一個戴眼鏡的小哥哥發出的命令,而那個小哥哥在得到這個命令之後面如死灰,雙眼突出。
「嗯?沒聽見?」思遠停住腳步看著他:「讓你去聯絡呂操,像你平時聯絡他的那樣聯絡,明天早上過來的時候給我帶一份早餐。」
「您……您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
思遠反倒笑了,但也沒有再說更多了,轉身走進了自己的休息處。那個小傢伙是呂操的臥底,思遠早就知道了,因為他身上的仙人味太濃了,上三界的烙印是怎麼洗也洗不掉的。
留著他只是為了讓他給呂操報信,至於竊取情報?暗殺自己?思遠根本不擔心,因為他能打聽的情報都是他能打聽的,那些真正的秘密怎麼也輪不到他知道。至於暗殺,那更是可笑了,如果連這種暗殺思遠都要防備,那他早死了,許是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這個時候,李然也回到了自己的地方,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被汗給溼透了,她坐在沙發上抱著墊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緩了好久才算是緩過來,但是整個人都顯得非常疲憊,精神被消耗一空的感覺,讓她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天守門……天守門……」
李然嘴裡唸叨著,然後拿起電話,躊躇了好長時間才撥通了一個許久沒有撥通的號碼。
「天守門到底是什麼?」
電話接通之後她第一句話就是這樣一個問題,雖然面對長輩這樣一點都不禮貌,但對他來說,電話那頭的人恐怕也並不在意什麼禮貌。
「天守門?你終於被找到了嗎?」
電話裡的聲音顯得很亢奮,也帶著幾分戲謔,彷彿早就預料到了李然茫然無措。
「你別管,我只想知道天守門到底是什麼。」
「當一種力量演化到極致的時候,就會變成一種災難。天守門的存在就是遏制這些力量,控制它們、摧毀它們、利用它們。這群人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可怕,什麼崑崙、蜀山、蓬萊,什麼妖、魔、鬼、怪,什麼李家、王家,對他們來說都只是一個符號,他們存在的目的就是把這些符號歸攏起來,讓他們變成一種可以控制在手中的力量。如果我沒猜錯,他們找到你之後會利用你來牽制李家,這是必然。他們是君王也是沒有人性的野獸,對他們來說世界上一切的善惡都是以規則為基準的,你破壞了規矩天守門就會毫不留情的吃了你,如果你在他們規定的圈裡活動,自然也就相安無事。」
「你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自古以來都是這個流程,為什麼三大法宗會沒落?為什麼天下術門會凋零?為什麼妖魔鬼怪不敢露面,你以為真的是冥冥之中有天數還是日月昭昭有正氣?都不是,正是因為在黑暗裡蟄伏著這樣一頭巨獸,誰敢亂動?哼,不是沒有人反過,你想知道結果嗎?結果就是墮入輪迴,世代還債。就算是曾經那些輝煌的年代,我們這些魑魅魍魎也只敢在他們畫好的圈子裡蹦躂。就像小說裡那些門派一樣,管你華山論劍還是問道江湖,一旦背離了朝廷給你劃好的道,最終都會變成一捧黃土。這麼說你能理解嗎?他們不找你還好,只要找到了你,你就必須跟著他們的規矩走。」
「沒有別的辦法嗎?」
「沒有。他們本來就是那些上古大賢用來自縛的工具,別說你我,別說這天下門派,就算是大聖都必須在他們的圈養之下,你能怎樣?今天你既然會打電話給我,就說明你已經見識到了那群人的可怕。這是他們故意告訴你的,告訴你,你的肌肉不要太強壯,就算有力量也別試圖打破玻璃櫃,不然你會很慘。」
「嗯……」
「就是這樣。你到底也算是我女兒,有些話我不會對別人說,甚至不會對小果說,但我一定會對你說,你太自負了,這種自負會讓你萬劫不復。別指望天守門會對你留情,別指望那個叫齊思遠的人會對你留情,別指望那個姓王的老頭會對你留情。你想自保,只有乖乖聽話,乖乖的當他們的棋子,不然誰也保不住你。你知道齊思遠的師父是誰嗎?那可是上一代的封門天守,現在不照樣老老實實的浪跡天涯。因為他不能也不敢去破了自己宗門的規矩,所以你收起你的抱負、收起你的狂傲、收起你的手段,不然你死定了。」
李然默默掛上電話,陷入深深的沉思和恐懼中,她自以為見識到了,但沒想到自己見到的只是管中的那一斑,在一個老傢伙的嘴裡她總算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正在跟怎麼樣的一群人耍心眼,也知道了為什麼今天齊思遠會帶她去觀摩行刑。
這是種敲打,一定是的。
李然很怕,真的很怕,前所未有的恐懼把她死死籠罩在了其中,不得掙脫。
「明天就回去!」她暗下決心:「帶上我的人,回去!」
思遠此刻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把人家嚇成什麼樣了,他坐在椅子上,左手玩著右手,旁邊坐著寧清遠和莫然,他們正在爭吵,至於吵什麼思遠聽不見,對!就是聽不見……
「不管,生了孩子必須姓齊。」老劍仙在這個方面寸步不讓:「沒的商量,如果你敢違背,你看我會不會動手去搶。」
「憑什麼?我又沒嫁人,就算有孩子那也是我的,憑什麼姓齊?如果你敢搶,我就敢跟你魚死網破。」
「哎喲,好大的口氣。」老劍仙冷哼一聲:「我才是正室,什麼時候子嗣傳承的大事由得野女人說的算的?我家相公的血脈自然是要收攏回來的。」
殺氣做不得假,老劍仙真的是生氣了,寧清遠無奈,扭頭看著思遠一指莫然:「你看她!」
就這樣,因為約了一炮,讓百變魔女都怕的差點尿褲子的大魔王,陷入了無盡的家庭糾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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