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遠嘆了口氣,但並沒責怪他,同時也頗有些慶幸這個老鹹魚沒有在那女人報警的時路過她的身邊,這樣至少能保住一條命。真的,思遠能感覺出來,這個報警的女人遠要比這兇手更殘忍、更無情也更強大,死亡在她的眼裡根本就是一場無關痛癢的玩笑,如果被人看到了真面目,不用想了,今天晚上除了這裡的屍體之外,思遠還會看到老鹹魚凍得硬邦邦的屍塊。「你們這還真是群魔亂舞。」
思遠感嘆了一聲就不再說話了,但丁的臉上則看不出悲喜,冷冷盯著窗外,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呼嚕聲,像一隻發怒的野貓。
「真的沒有頭緒嗎?爸。」
「有。」
但丁和思遠同時回答了她的問題,然後但丁沒好氣的瞪了思遠一眼:「你佔什麼便宜!」
思遠攤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示意他來說,自己則站在一邊陷入沉思,然後打了個招呼就走出去開始模擬案發現場。
「我找到了這個。」但丁從證物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密封袋,袋子上是一根藍色的布料纖維,很結實的樣子。
「這……一根線能代表什麼?」
「維也納不是工業城市,幾乎沒有工廠,那麼只要找到這種所有工裝布料的擁有者,就能夠圈定一個基本範圍。我要一個一個查。」
說真的,並不是但丁他們沒有能力,這種敵在暗我在明的遊戲本身就有些不公平,就好像全世界範圍內的警察局每年都會產生數之不盡的無頭公案,這並不代表警察叔叔的能力有問題,而是真的有時候無從下手,如果是普通人還好,碰到這種有特殊能力而且能夠清晰瞭解警察運動規律的高智商犯罪,除了它自己跳出來,那麼除了海選排查之外,真的沒有什麼好辦法。
也許思遠有,但這事關尊嚴,但丁即使知道自己這麼幹不對,他也不想讓思遠完全介入這間事情。
把屍體裝入裹屍袋之後,但丁嘆了口氣,兀自走到了樓底,卻發現思遠正蹲在馬路對面,眼神迷濛的抽著煙,而他的身邊則有一個氤氳的人形陰影。
「怎麼了?」但丁走到他身邊,瞄了一眼那個陰影:「看出來了什麼沒有?」
「看出來了啊,你沒看出來?旁邊有個小東西想上我身。」
但丁被這句話給逗樂了,上誰身也別上思遠的身啊,這傢伙……肉身是萬靈卡重鑄、神識也有萬妖守護,哪怕是魂魄都得到過大聖級的大能承諾守護,別說那種連實體都無法凝聚的小癟三了,恐怕就是專攻意念魂魄的亞聖拿他都沒有半點辦法。
「趕走就好。」
「為什麼?」思遠把煙掐滅在垃圾桶裡,然後信步走到電話亭的旁邊,仰頭看著樓上的案發現場:「這個傢伙能給你提供不少資訊呢。」
但丁撇撇嘴:「一個幽魂罷了。」
「別小看它們,這些無處不在的傢伙,其實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錄影機,很多我們看不到的東西他們卻能看得一清二楚。」
思遠說完,用手指在那個遊魂身上抹了一道,然後就見遊魂的身形慢慢顯露出來,看上去有些噁心,但比起剛才那個畫面來,這個樣子著實能被稱之為慈眉善目。
它顯出真形之後,但丁衝上去拎著它的脖子就是一通胖揍,雖然不能造成實際傷害,但這樣揍完之後,但丁心中著實出了一口惡氣,連眉頭都舒展了開來。
「說吧,你都看到了什麼?」
思遠搖搖頭:「它說了你又聽不懂,直接讓它帶路好了。」
說完,思遠湊到遊魂的耳朵邊絮叨了幾句,那個看上去挺噁心的遊魂居然點點頭,然後轉身慢悠悠的向前走去,而這條路剛好是兇手離開時所走的道路。
「這個傢伙是被人故意留在這的。」走到一半的思遠微笑著對但丁說:「目的就是把我們引過去。」
「你怎麼知道?」但丁挑了挑眉頭:「你剛才跟它說什麼了?」
「我說,我晚上吃了一份慕尼黑烤香腸。」
「就這個?」
「就這個。」
但丁這一下也算是明白了,那個東西之所以會粘在思遠身邊,根本就不是想附體,而是要引路。如果按照思遠的說法,這個遊魂根本就已經是被淬鍊過的,沒有任何靈智,就像一個會活動的工具似的聽人差遣,如果思遠或但丁順手滅了它,那麼他們的線索也就斷了,而試圖拷問它卻也沒有任何作用。
思遠跟他說了一句悄悄話,也許遊魂沒能聽進去,但在遠處觀察他們的遊魂背後的那個人卻八成是看見了,然後驅動著這個工具為思遠引路,就是這麼簡單。
「為什麼那個人不直接控制這個傢伙?」
「如果直接控制,不就會被你順藤摸瓜嗎?那個人應該是想跟我們玩個遊戲。」思遠回過頭往兩棟樓裡的夾縫中微微一笑,用嘴型說道:「想玩什麼,我都奉陪。」
在他說這話的時候,離開他們兩公里之外的一棟樓頂上,那個白衣女孩綻放出了熱烈的笑容,笑容明媚到讓夜晚都能變得光亮。她清楚的看到思遠嘴上的動作,雖然他沒有過來找人,但明顯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怪叔叔,我倒是小看你了嘛,那就看你玩不玩的起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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