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玩笑讓張秀才鬧了個大紅臉,低著頭半天不敢抬起來。反倒是那個看上去柔弱的滿堂春卻更自然:「先生,你說你只願幫他,那他就將是我的夫君,夫君叫一聲娘子的乳名又有何關係。」
這夫君娘子的叫著,讓張秀才簡直都快融化了,看著他那樣,思遠突然想到一個順口溜似的段子「你的酒窩沒有酒,老子卻醉得像條狗」。
不過他知道,這個小姑娘雖然只有十四歲,但絕對不是什麼簡單貨色,說她是人精都毫不誇張。自己倒是無所謂,畢竟無欲則剛,這張秀才可就不一定了,以後他要是不在這小姑娘身上栽跟頭,思遠把名字倒過來寫。
「你要去便去吧,不過這一路上旅途艱辛,你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能行?」
雖然她身負秘術,但到底體質上還是個女流之輩,放在思遠那邊的十四歲小姑娘大概還是正在讀初二的年紀。雖說一路上的安全有思遠守護沒有大礙,但舟車勞頓加上風餐露宿什麼的,說不定真一個不小心就一命嗚呼了。
「能行,自然是能行。說實話,我也只是想追隨先生而已。」滿堂春用眼睛掃視著這間春來閣,嘴角浮現出冷笑:「這地方就像是個牢籠,雖是華麗但卻毫無味道。反倒是先生你,我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並非凡人。」
「那可不是,我師父可是天師!」蛋生聽到有人誇獎自己師父,小尾巴都快翹天上去了:「術法萬千、妙手仁心、威勢非凡……還有……還有……」
蛋生從戲文裡聽來的形容詞基本上都用在了思遠身上,但顯然還有最後一句他是怎麼都想不起來了,在「還有」半天之後,才蹦出來個:「總之就是很厲害!」
「天師?」滿堂春上下打量著思遠:「先生,恐怕天師在你眼裡並不值一提,只有這滿天神佛才能入您法眼吧。」
人精,正兒八經的人精!這個小姑娘看上去單純可愛的,但她那看人的本是實在太厲害了,這才認識幾個小時,說過不到十句話,她已經把思遠的身份猜了個七七八八,雖然的這滿天神佛恐怕也沒幾個能入思遠的眼,但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極限了。
「我在這等你,你們把該辦的手續辦完。」思遠對她的猜測不發表任何評論,只是拿起一個精面饅頭沾了一些綿軟的白糖:「對了,出門之後,你就得跟現在的生活說再見了,你真的考慮好了沒?」
「那是自然。」滿堂春指了指桌子上的盒子:「我昨晚已自贖起身,從今往後天大地大自有我闖蕩。」
思遠也沒多廢話,點點頭揮手就讓他們出去了。
大概到了中午的時候,這個世界上就已再也沒有了花魁滿堂春,反倒新增了一個女俠姜玥。
在從偏門走出花船的時候,姜玥一下子就像是被揭開鐐銬的麻雀一樣,整個人都活絡了起來。
不過這也多虧思遠給她變裝工具,在經過加了蜃塵的化妝粉之後,姜玥的面容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雖然鼻子還是那個鼻子眼睛還是那個眼睛,可任何一個人看到她都不會再把她和花魁聯絡到一起。
「先生,這柄寶劍有什麼來頭嗎?我能感到它隱約有龍吟之聲。」
姜玥抱著思遠送她的寶劍,滿心歡喜的追問著:「也沒見你把劍放在哪啊。」
思遠看著這把劍也有些不好意思,這玩意根本就是個玩具啊,當然……是妖怪的玩具,是干將閒著蛋疼沒事鑄的劍,當然這個干將就是那個名劍干將,他和龍淵一樣早有劍靈,而這傢伙的專業就是鑄劍啊,現在已經被安頓在了大西北那座妖怪之城裡,而他鑄的劍還賣的不錯,現在已經成立了一家作坊,前段時間ccav還專門去採訪過他和他媳婦——莫邪,據說有土豪專門花200萬請他復原干將來著……
而這把劍就是他送給思遠的玩具之一,當然……還有之二、之三、之四等等等等,但凡他不滿意的作品都一股腦的當垃圾扔掉或者送給朋友當玩具,而龍淵本著不浪費順便給家裡創收的角度,每個月都能從干將的垃圾堆裡找到了上百把對他們來說的破銅爛鐵放到淘寶上賣,一個月下來也能有幾萬塊的收入。
不過嘛,干將什麼人?那可是僅次於歐冶子的傳奇鑄造師啊,他的劍哪怕是次品和垃圾,放到普通人這邊那可都是絕對千金難買的神兵利器。這不,姜玥抱著這把干將出品的玩具工藝品就如獲至寶,甚至還說這是她看到過的最好的劍了,甚至比陳國師那把金龍出水更好。
「如果讓你看到忘川橋、龍淵、軒轅劍,你恐怕得瘋吧。」
思遠心裡嘀咕著,對這個見慣富貴的花魁的大驚小怪表示不理解。
「先生,你這樣身懷異寶,難道就不怕……」陳秀才左顧右盼:「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嘁。」姜玥不屑的撇撇嘴,臉上終於露出了符合她年齡的表情:「你這書生也太膽小了,普天之下恐怕沒人能近的了先生的身,真不知你在那擔心什麼。」
「你才是,剛才還相公相公的叫著,現在就開始書生書生的喊了,真是讓人心涼。」陳秀才在跟姜玥熟悉之後,也漸漸恢復了他那伶牙俐齒:「來來來,再叫聲相公聽聽。」
「你等吧,等什麼時候你幫我報了仇,我什麼時候就叫你相公。」
看著面前兩個加起來年紀剛剛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年輕在前頭鬥嘴追逐,思遠的心情沒有由來的變得明媚了起來。
「先生,我問你啊。」姜玥在思遠走神的時候湊到了他身邊,大大方方的挽住了他的胳膊:「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漂亮?」
「鏡妖。」
在思遠召喚出鏡妖,然後讓姜玥看到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之後,姜玥再就沒提漂亮這倆字兒了。可以想象,一個自詡美貌無雙的小姑娘在看到莫然那張臉之後該受到多麼沉重的打擊,就差在腦袋頂上浮現出「—10000暴擊」的字樣了。
「原來先生已經有家室了,好失落。」姜玥整個人就像是洩氣的皮球:「我本以為還想近水樓臺一下呢,不開心……」
「不開心?」陳秀才嬉皮笑臉的朝姜玥張開手:「不開心,來抱抱!」
「滾吧!」
姜玥挑起一腳踢在陳秀才的屁股上,然後尖叫一聲撒丫子就跑。而陳秀才在一愣之下,撩起袖子就開始追。然後這倆人居然就在大街上玩起了「哈哈哈,快來追我啊快來追我啊」的奇怪小遊戲。
「師父,他們那是幹什麼呢?」蛋生吃著糖餅,眨巴著眼睛迷茫地問道:「好傻的樣子。」
「那個啊?」思遠眯著眼睛笑道:「那叫愛情。」
「啊?師父……我不懂。」
「以後就懂了。」
作者「伴讀小牧童」的其他小說
《雜牌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