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就算是深陷,我不顧一切。

「我什麼都說……」思遠一愣,連忙拉過貓爺小聲問道:「貓爺,為啥我們審他的時候,他根本就不怕死?」

「他當然不怕死。」貓爺仍然是那副熱情的笑臉:「他就是掌管冥界的神之一啊,你讓他死了不就是放他回家嗎?」

思遠和陳明對視一眼,當場就感覺自己差點又著了道,沒想到這傢伙居然這麼陰險……玩這一套啊。

「那你是……怎麼讓他開口的?」

「哦。是這樣的,您看。」貓爺把那個小瓶子遞給思遠:「這是一種用沙羅雙樹的根熬製的藥膏。」

思遠剛要湊上去聞上一聞,卻被貓爺一把攔下:「這位爺……這位爺……可不帶這麼玩的,沙羅雙樹是佛教釋迦摩尼坐化的地方,莎蘿藤鎧就是用這兩棵樹的樹皮和上頭的藤蔓編制出來的,而它的根則具有最強的輪迴之力。喝下它,就代表六根清淨、五念俱滅,乾乾淨淨的轉世輪迴。無論是人是神,哪怕沾上一點就能徹底離開了,而且是不帶一絲執念,下輩子輪迴成什麼樣都只能是個乾淨的凡人,沒有了永垂不朽、沒有了法力通天也沒有了一呼百應。這對我們來說,基本上就代表著真正的死亡。」

思遠一聽,豁然想起了狐狸說過的……他說上了一定的等級,幾乎就是不死不滅了,輪迴輪迴再輪迴,宿命會一路跟隨。雖然這是一種束縛但也是一種宿命,也就是說如果思遠死了,下輩子他還會具有現在思遠的力量,甚至遠超現在的力量來解決這輩子沒有解決完但卻因為蝴蝶效應而發酵成更為龐大複雜的事情。

可一旦用這種東西清了輪迴,那就真是叫日了狗,對普通人來說也許沒什麼,但對於這些有著近乎永恆的生命的傢伙來說,基本上就是死了。下輩子不繼承任何力量的同時還沒辦法掌控會變成什麼,可以想象……如果要思遠變成一條蛆,他的心也照樣承受不住啊。

「門主,要是您信我,後頭的事就交給我了。」貓爺朝思遠拱拱手:「明兒一早我就給您個交代,然後我這段時間給您帶個徒弟出來。」

「這麼好?」思遠都有些不可置信:「帶徒弟?」

「為天守門盡力,本就是我的職責。」貓爺再次朝思遠鞠躬:「有生之年得見天守門再次君臨天下,實屬人生一大幸事。」

既然這位大神都這麼說了,思遠也沒必要再留在那地方。跟著陳明他們走出來之後發現都已經午夜一點半了,這個上不上下不下的點,也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

「咱叫上寧姐,出去吃一頓吧。」

「叫寧姐?」思遠一愣:「她睡了吧。」

「不然呢,羅敷不喝酒,莫然早就睡了,不就只剩下寧姐了。」說著,陳明扭頭看了一眼小龍女:「您去嗎?姐姐……」

「我不喝酒。」

「看見沒,嚴於自律、作息規律的小龍女,要用她二十七歲的身體去等待她等了一千多年的那個人。」陳明一臉深沉地說道:「等待是久了一些,思念褪色成一副銘刻在牆上的水墨畫。」

「阿達!」小龍女突然暴起,一肘子打在陳明的胸口,然後帥氣的過肩摔把他給扔了出去並在他落地的時候啐了他一口:「我忍你一晚上了!」

她說完,轉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而思遠則連忙去扶起了陳明,拍著他身上的灰塵:「你惹她幹啥……」

「我的媽……」陳明揉著胸口,疼的呼哧帶響:「這老母龍,太可怕了。」

「要我是她,你那麼調侃我。我非得吃了你。」思遠看了看天色:「現在去找寧姐姐是不是晚了點?」

「相信我,一點都不晚。」

事實證明,正如陳明所說的那樣,現在找寧姐姐玩一點都不晚,當陳明打電話給她的時候,思遠驚奇的發現這姐姐居然還在加班,一個人在辦公室裡處理檔案,當陳明發出邀請讓她一起出來吃一頓的時候,她很愉快的就答應了。

「青衣那邊怎麼樣?」在等待寧姐的時候,思遠百無聊賴地問道:「我們就這麼回來了,連招呼都沒跟他打。」

「不知道,反正明早還得過去。」陳明皺著眉頭:「屁股還沒擦乾淨呢,那個鬼胎還封在那呢,現在就等那狗頭人招供了。」

「對了……咱是不是忘了誰?」

「大概……」陳明拍了拍腦殼:「博雷?」

「對……還有紀嫣然。」思遠尷尬的一笑:「咱把倆徒弟給忘了。」

「行了,給年輕人制造點機會吧,嫣然也老大不小了。」陳明撇撇嘴:「博雷這傢伙吧,怎麼說呢,浪子回頭金不換。他其實絕對比咱們看到的靠譜。」

「是麼?怎麼說?」

「信仰。」陳明突然又變得正經了起來:「一個人有沒有信仰,能不能有信仰。一眼就能看出來。很多人以為……信仰就一定要信那滿天神佛,但真正的信仰是什麼?就是你分明什麼都懷疑,但你還卻能堅持幹著你懷疑的事,並且對它的成功深信不疑。這就是信仰,信仰不是盲從不是屈服更不我非得去信點什麼。它是一種態度,那小子的態度,你看見了沒有?他近乎虔誠的在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這樣的人值得重點培養。」

「別那麼深沉啊,我不習慣。」

「這麼跟你說吧,現在不是有挺多人覺得邱少雲啊黃繼光啊是造假麼,我倒是覺得真不是造假。將心比心一下,當時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辦?」

「我?」思遠嘿嘿一笑:「我比較笨啊,所以我也會上。」

「笨蛋都會上,沒有你、我、二爺、龍姐和其他所有那些笨蛋,我告訴你……我們這個世界早幾百年就淪陷了。」陳明揚起手伸了個懶腰:「青春就是一場無怨無悔的賭博啊,我不是一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麼,所以我覺得我每一天都特有意義。滿足的死掉比空蕩蕩的活著舒服。」

「不是好死不如賴活著麼?」

「那你願意哪種?」

「好死,轟轟烈烈的死,具有英雄主義風格的壯懷激烈!」思遠點上煙仰起頭看著天空:「我爺爺、我爸爸、我二叔、我四叔都是當兵的,我二叔在老山犧牲了,我爸也是在部隊裡受了重傷才不得不復員,他們就老是告訴我,一個男人你平時脾氣好也沒事,被人欺負也沒事。但如果是真攤上你去死了,別猶豫,像個爺們一點。」

「這種家庭教育也是有趣的很啊。」

「是啊,我爺爺說了,真攤上死了,你不死我不死,誰去死?總有人要死,把個人看的太重最後什麼都得不到。為什麼我幹這個我老爹其實很支援我的,因為對他來說,這也是……」

「一種當英雄的方式對麼。」陳明拍了拍思遠的肩膀:「思遠啊,你是我領進門,也是我這麼多年裡第六個引進門的,也是至今唯一一個活下來的,我希望五十年後,咱還能坐一塊喝酒下棋,英雄要當,命也不能丟。」

「八十歲?」思遠哈哈一笑:「那我就活個八十歲給你看。」

「好啊。」陳明扔下菸頭:「為了你這句話,老子下個禮拜就去把神農鼎挖出來,怎麼著都得好好活著。」

正說著呢,一道刺眼的車燈閃了過來,接著上頭走下了一個性感的辦公室女郎,她笑眯眯的走到思遠和陳明面前:「一個陳明一個千若,這兩個組合不可能,你是思遠。對吧?」

真的是服了……思遠無話可說了,寧姐這分析能力簡直堪比福爾摩斯了,下來一句話沒問,張嘴就確定了陳明身邊的千若不是千若而是思遠,這種邏輯能力著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看來是黑水事件還沒解決呢,那邊我聽說已經開始有一定範圍鬧屍變了,你們不缺管管?」

「得容我們喘口氣啊。」思遠無奈的攤開手:「這剛搞定一個邪教的案子。」

「邪教?」

「對,阿努比斯在洪都開分舵了,被我們搗毀了。」

「嗯……阿努比斯既然能來,其他的也會來,你們後頭小心點。」寧姐拍了拍引擎蓋:「走,上車。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在車上的時候思遠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寧姐,想聽聽看這位分析大師的意見,因為每次她的分析結果都是最接近真相的那個,所以一直以來……思遠其實早就養成了聽寧姐話的好習慣。

「這次的事,恐怕不是那麼簡單。」寧姐沉聲說道:「還記得陽明三傑嗎?」

「嗯?他們?」

「對,就是他們。我相信以他們的能力,應該在上三界的那幫人裡也算是核心了,上次他們把大司命和少司命都救走了,這代表著他們正在想辦法反擊,這次的事和黑水事件應該連起來解讀,他們要給我們製造混亂,然後利用我們的混亂去爭取事件。天守門的整合你們要加快步伐了,人員、資金、裝置、器材都要以最快速度完備,對了,狗蛋在哪?」

「他回歐洲了,這幾天也該回來了。」

「嗯,通知他,讓他跟歐洲那邊通好氣,是時候全面剿滅吸血鬼了。」

「剿滅吸血鬼?為什麼?」

「它們能傳染病毒,製造混亂的不二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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