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吞吃這一大塊肉之後,思遠連嘴都顧不上擦就發出了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接著他的額頭上長出了兩隻猙獰而捲曲的大角,身後的尾巴變得更長,背後甚至還長出層層骨刺。看到他的樣子,那怪物顧不得身上的痛楚了,在地上翻滾幾圈之後,二話不說拔腿就跑,思遠卻只是瞄了它一眼,然後噌噌的就追了上來,從後頭一口咬住了它的腰部。
這一次,怪物知道自己是無法逃脫了,反身開始和思遠顫抖在一起。當然……也許現在的思遠或許更像個怪物,他用他的爪子、牙齒和膝蓋,不停的猛烈攻擊著那個已經變成驚弓之鳥的怪物,而目標並不是別的,正是它身上看上去美味的肉。
這時,白澤和二爺也已經醒了,他們坐在那裡愣愣的看著這兩個怪獸之間的鬥爭,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因為場面實在太震撼了……震撼到連白澤都聞所未聞。
「麒麟……是……是麒麟……」二爺的聲音帶著顫抖:「麒麟出現了。」
「不是麒麟。」白澤搖著頭:「麒麟的氣息遠沒有這麼暴虐,這是……萬妖之怒!」
雖然這並不是麒麟,但思遠現在確實具有了準大聖的能力,而麒麟本就是萬妖之祖,所以這斑雜的妖氣混雜在一起形成的氣息和麒麟幾乎如出一轍。那個山寨且不完整的大聖哪裡是這種等級的怪物的對手,被壓著打實在太正常了。
而且那個假大聖本身就是藉助生靈之力來複活、恢復,但現在面對是具有麒麟之身和麒麟之力的麒麟血脈,這條路基本上就算是絕了戶。而它現在面對的怪物,甚至還有撕開乾坤的能耐,除了不具備那一人奪天的本事,其他的能力和麒麟本尊已是相差無幾。
真假大聖?不,或者兩個都不是大聖,但思遠明顯更高階一點也更兇猛一點。
漸漸的,山寨大聖已經無法掙扎了。它被思遠扔在地上,仰面朝天不再有力氣動彈。這時,它看到了漫天星斗,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後一次,它發現星星原來如此美麗,美到它的眼神甚至都有了些許迷離。
而這時,思遠卻沒有給它半點同情,走過來就把雙手插入了它的胸膛,硬生生的撕開了它的腹腔並一把握住了它滾滾脈動的心臟。
「噗嗤」
夜空中突然傳來一陣血液噴湧的聲音,之後一切都歸為沉寂,思遠捏著那枚心臟發出了古怪而可怕的笑聲,接著一口吞下還在脈動的心臟,還發出了滿足的嘆息。
「我湊……過來了!」白澤看到思遠轉頭看向了他這邊,連忙往地上一趟:「快裝死!」
不過這時候裝死……似乎顯得有點晚,因為當他躺下的時候,思遠已經來到了他面前。這時,他藉著月光看著思遠,思遠那可怕的樣子已經消失,恢復成了人形,但胸口卻留著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他低頭看了看白澤又看了看二爺,突然帶著蒼涼的笑了笑便仰頭倒了下去。
「暴……暴走了?」
當小龍女見白澤和二爺帶著思遠回來,在瞭解情況之後,吃驚地問道:「把……把……把那個怪物給……給吃……吃了?」
「吃了。」白澤點點頭:「生吃的,我當時推薦他沾點芥末,但他好像不太喜歡。」
白澤的一條胳膊兩條腿都斷了,二爺的喉嚨上也打上了石膏和繃帶,加上身上裹的跟木乃伊似的思遠,三個人儼然就是天殘地缺超級組合,只不過思遠因為強大的精神衝擊而導致過度疲勞而睡得呼嚕直響,完全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小龍女的表情也很難看,她當然知道那個怪物是什麼等級的,但就是那麼個近乎無敵的東西,居然被思遠給吃了?這可不是一個御守能做到的事情啊,而且就算暴走……也應該有個限度吧。
二爺不能說話,但他顯然是想到了什麼,提筆開始在紙上唰唰的寫了起來,而他在寫的同時,白澤則在旁邊念。
「肉體對他來說應該是個束縛,兵解之陣化解了他的身體,釋放了麒麟血脈。萬靈卡感覺到了麒麟的氣息,返回之後亡靈卡啟用了麒麟血脈,導致思遠無意識暴走,但因為能量衝擊太強,他無法持續太長時間?」
「哎哎,老頭,你最後加個疑問是什麼意思?」
「你有臉叫我老頭?大白羊,你自己幾歲你不知道?」
「我特麼跟你說多少次了。」白澤頓時怒了:「我不是大白羊。」
看著這倆人居染能以這種方式吵起來,小龍女也頗為無奈,她皺著眉頭說道:「我要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採集他的血液樣本,馬上送去分析。」二爺在紙上寫道:「嚴格保密,對任何人不得透露。」
「這還算有點當領導的樣子。」白澤點點頭:「還有,你們得快查一下那些傢伙是怎麼弄出這麼個怪物的,我的媽,七個亞聖打不過一個假大聖,這要多幾個還了得?」
當他提到這個問題之後,這個秘密病房裡突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包括白澤自己都進入了沉思冥想的狀態,之後也沒有人再說上一句話。
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思遠睡一覺醒,他慢慢的從床上坐起來之後,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就沒有不疼的地方,胸前的傷口還在滲血,疼的他呲牙咧嘴,而且胃還特不舒服,就跟吃了什麼不乾淨且不消化的東西似的,非常難受……
當他見到端著葡萄糖進來的小龍女之後,第一句話就是問道:「你們是不是給我吃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了?我打個嗝,差點沒把自己噁心死。」
這個……這個問題小龍女真是沒法回答,她總不能告訴思遠說昨兒晚上你特麼吃了個大聖吧。雖然這大聖是個山寨的人造的,但到底也是個具有大聖能力的人吶,還有……就算拋開這些,要是讓思遠知道自己昨天生吃了個人,或者就算不是人吧,那總該是人形怪,生吃一個人形怪……就算他的心智是鐵打的恐怕都得崩潰,最好的結果恐怕都是吐出個胃潰瘍。以現在思遠的狀態,再刺激他的話恐怕有點不厚道,所以小龍女咳嗽一聲說道:「是因為你昨天晚上運動量過猛,膽汁分泌旺盛,所以打嗝會很噁心。」
思遠吧唧兩下嘴,然後從嘴裡摳出一絲晶瑩剔透的肉絲,他仔細看了看,然後彈到了床底下:「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啊。」
「我騙你幹什麼……」小龍女撇了他一眼:「看你樣子就是沒事了?」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思遠摸著胸口的傷:「那個怪物呢?」
怪物被你吃了……
「咳……昨天晚上啊。」小龍女是個實誠人,她並不善於撒謊,讓她現編故事著實有些困難,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艱難的開口說道:「昨天……」
「昨天啊,你是不知道啊。」白澤坐著輪椅推門而入,身後則跟著綁著繃帶的二爺:「哎呀媽呀,那真是太精彩了。你被那傢伙一巴掌扇暈了過去,然後這老頭,沒錯就這老頭,突然變成了一個兩百多米的怪物,衝上去一把就捏爆了那玩意,然後連帶著屍體一起扔到坑裡去了。」
思遠將信將疑的看著白澤和他身後的二爺,那「德高望重」的王老二見思遠看著他,忙不迭的點頭,並向他投以真摯的目光。
「怎麼感覺有點假。」
「你傻啊,人家肯過來幫忙,肯定是有本事的,你別那麼看不起人。」
白澤雖然斷手斷腳,但仍然是搖頭尾巴晃的:「現在我們弄了這個大個傢伙,那邊估計也得仔細考量一下了。所以這段時間你就好好養傷。」
這話倒是沒錯,昨天晚上可以稱得上是驚世大戰了,上三界的人那幫人大清早就過去偵查了,可當他們發現自己的終極作品之一,居然被撕成了碎片,連肢體都不全,胸口更是破了個大窟窿連最寶貴的心臟都不翼而飛的時候,那個神秘組織從上到下一片愕然。
他們並不知道到底是誰有能力將這樣的怪物給打成這樣,因為他們就算是傾巢出動,想直面幹掉這種玩意,那些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而且就算能贏的話,也不可能將這種近乎永生不敗的身體弄成這麼一副殘破的模樣,這哪裡還是大聖之體啊,這分明就是一具被狗啃過了無名男屍。
就為了這無名男屍,可算是花了大工夫,不但賠上了幾乎所有的具有帝俊之血的傀儡,還賠上了一個亞聖精魄,甚至還有一個已經成型的亞聖精魄不知所蹤。
這個損失可謂前所未有,那個本來以為可以借來一舉定乾坤的王牌,就這樣變成了無名男屍好麼……這個打擊不得不讓那個神秘組織身後的決策者決定全線後撤,從進攻姿態轉化成防禦姿態,再次重新進入蟄伏期。
一天沒有查清到底那邊有什麼之前,對他們來說……再出來不就等於自尋死路麼。
而他們的退縮,對於思遠這一方來說,雖然他們的代價也蠻慘痛,畢竟被山寨大聖也是具有大聖之力的,受到它的傷害也是不可加速癒合,只能慢慢自我恢復,但至少爭取到了非常寶貴的時間。
當然,前提是思遠必須擺平過來興師問罪的莫然……
女人這種生物是很奇怪的,看著莫然的樣子,思遠頓時想到了小時候因為調皮搗蛋而受傷卻不敢告訴老爹老媽,這種感覺是一樣的,雖然分明知道他們很關心自己,但實在不想被他們因為這種事而絮叨半天……
莫然明明是個劍仙,卻仍然不能免俗,她是第一個被羅敷帶來找思遠的人,看到思遠的瞬間就開始淚如雨下的數落他,各種埋怨各種憤慨,其中還夾雜著思遠看不懂的女兒哀愁……
「我跟你說……你要下次,下次再這樣,我立刻就走,再也不要見你了。」
「這句說的不對。」羅敷在旁邊偷偷提醒道:「怎麼變成撒嬌了?」
「啊?那該如何說?」
「我不知道啊,我覺得他乾的事沒問題。」
思遠轉頭朝羅敷笑了笑:「謝謝理解。」
「是啊,反正我死過一次了,不在乎再死一次。」
霎時間,思遠感覺到了羅敷深藏不露的滔天幽怨……他菊花一緊,裝成體力不支的樣子倒回了床上:「我……我再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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