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遠緊閉雙眼,雙手死死握拳:「我……」「我懂,不用安慰我。」寧清遠用力擦拭著怎麼都擦不掉的眼淚,卻仍然用故作堅強的語氣說道:「我知道有些事不能強求,我從知道我喜歡你的那天開始就知道,我們相遇……不是我的緣就是我的劫。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心疼,無盡的心疼,一種無法說出的心疼。思遠從來沒有想到一向那麼好強那麼不服輸的寧清遠寧姐姐居然有著如此柔軟的心,他從頭到尾都忽略了這一點。更多的時候甚至只當她是個哥們,是個能夠分憂解難的好夥伴,甚至是個可以依靠的好戰友,卻極少把她當成一個同樣是水做的女人。
「我……退……退役了,以後……以後我就不是特案組的人了。我……」寧清遠此刻已然泣不成聲:「我捨不得你……你們……所有人。我走了,我們的小組就沒了對嗎?」
思遠看著她的樣子,強行憋住了眼淚,死死咬著牙關,伸手想握住寧清遠的手,但卻被她迅速的閃到了一邊。
「我不需要同情,真的不需要。」寧清遠用力的抹了兩把臉:「我會忘掉你,然後重新開始生活,我能活得很漂亮。」
思遠縮回手,木然的點了點頭。他突然發現,原來人悲傷到了一個極點是沒有表情的。原來一直以為失戀什麼的很痛苦,現在他才明白,當喜歡自己的那個人突然離開時,這種感覺居然不是痛苦,而是恐懼、哀傷、強烈的不安和無盡的失落。他早已經習慣了有一個人像寧清遠這樣一直在身邊給他各種支援為他處理各種問題,現在……她突然在一瞬間沒了,這遠遠要比所謂的失戀更加痛楚,但卻無法說出任何所以然,因為自己並沒有資格去阻止她離開,因為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我能……抱抱你嗎?」寧清遠突然仰起頭看著思遠,紅腫的雙眼透著疲倦,語氣近似哀求:「好嗎?」
思遠能說「不」嗎?當然不能,他沒這個資格去說這個「不」字,所以他只能慢慢的站起身朝寧清遠張開了雙手。
當她緊緊抱著自己,眼淚打溼自己肩頭的時候,思遠的眼淚也再也沒能忍住。跟著一起慢慢流淌了下來,滴在寧清遠的額頭上,混著她的眼淚一起散落而下。
「你哭了。」
寧清遠並不貪心,她只抱了一會兒就鬆開了思遠,抬頭看著思遠的臉:「謝謝你。」
「是……」思遠側過頭:「是我該謝謝你。」
「如果以後……以後有困難和麻煩,請一定來找我,好嗎?」
「好。」
在門口分手的,思遠久久佇立看著寧清遠的車消失在街的轉角,她走的很決然,沒有一丁點拖泥帶水和她往日的風格一樣。但當她轉身的瞬間,思遠看到了她胸口劇烈的起伏了幾下,空中的秋雨敲打著仍然盎然的樹葉,帶著料峭的寒意,彷彿一夜入冬。
這時,思遠的頭頂突然出現了一把傘,他微微轉過頭看著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身邊的羅敷,心中突然再次湧起了無盡的酸楚。
「剛才我的心快碎掉了,就知道你這出事情了。」
羅敷的語氣輕柔,像一貼療傷的膏藥輕柔的貼在思遠的傷口上,她抬手輕輕挽住思遠的手,陪著他站在雨中,沒有目的的凝望著遠方。
「寧姐姐走了。」思遠突然出聲,接著轉身緊緊抱住羅敷,極用力的抱著:「她走了……」
感受著像孩子似的思遠的顫抖,羅敷只是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她瞭解男人這種生物,哪怕再強悍的人,也只是一個孩子。他們永遠長不大,最多看上去比原來大了一點罷了。思遠的表現正是一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的表現,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處。
「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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