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瞟了一眼遠處的精衛,壓低聲音對思遠說:「你打不過她。」「嗯,肯定打不過。她是大妖好麼。」思遠奸詐地笑道:「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在忽略掉精衛之後,思遠開始觀賞起莫然的變裝秀了,他挑了大概二十件衣服,莫然從其中挑了大概七八件。接下來……每一次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思遠都會覺得有全新的感覺。
不但他有著感覺,其他人也是一樣的,沒多一會兒的功夫,更衣室的外頭就出現了不少看似漫無目的閒逛的男士,不過他們的眼神總是若無其事的飄向莫然那間試衣間的大門,每當的莫然從裡頭出來的時候,都會引得一陣時光靜止。
「不行啦……這一套怎麼可以穿啊……」
最後一次出來的時候,莫然穿著一身黑色的套裙,裙襬在膝蓋以上大概十公分,對她來說已經是短得驚世駭俗了,這導致她在走出來的時候不得不用手捂住雪白的大腿和v形的領口。
「我覺得挺不錯的。」思遠的鼻子裡熱熱的:「再配上絲襪什麼的……」
「對對,絲襪。」
旁邊突然有人發出了這樣的感慨,可當思遠回頭的時候卻發現身後並沒有人。不過這卻讓莫然鬧了個大紅臉,蹭著蹭著就跑回了更衣室。
最終她還是選了一套的水藍色的套衫,這套衣服雖然略讓思遠有些失望,但怎麼也比她來時穿的那件阿迪多絲的滌綸t恤強太多了。
「有些人穿衣服是雪中送炭,你穿衣服只能是錦上添花了。」
思遠由衷的誇獎道,他真的覺得莫然真的就是屬於那種穿什麼都可以穿出美輪美奐感覺的人,這套看上去很普通的套衫配上她的牛仔褲,滿大街都能找的到,但她穿上之後的感覺……真的是別提了,不光是漂亮這麼簡單,更多的是那種朦朦朧朧懂又朦朦朧朧不懂的呆萌氣質,簡直是要人老命。
「下面去買鞋。」思遠低頭看著莫然腳上髒兮兮的白色籃球鞋:「這種鞋……以後都不要穿了。」
「為什麼啊,可是很舒服啊。」莫然不滿的抗議道:「又不貴又舒服,為什麼不穿了?」
思遠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會臭腳丫。」
莫然愣了愣,然後居然就這麼呆傻的坐了下來把鞋脫下放在自己鼻子底下聞了聞,然後倔強的瞪著思遠:「一點都不臭!」
「呼……」思遠長出了一口氣,默默的搖頭,轉身走到冷眼旁觀的精衛身邊,指著剛才莫然試過的所有衣服:「全要。」
「啊?」精衛也是愣了:「全……全要?這個很貴的,我們這是名牌專賣,不是批發市場。」
思遠點點頭,接著又依次在展示架上點了一長串,把剛才莫然眼神停留超過五秒鐘的衣服全部點了出來:「全部。」
「好!仗義!」精衛情不自禁的豎起大拇指:「小夥子你很有誠意!」
「別太激動,算是我給你的見面禮。」思遠壓低聲音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銀行卡:「包起來,讓人送到這個地址吧。」
這時,穿好鞋的莫然突然不顧一切的衝了過來,一手按住了思遠遞過去的卡,驚愕地叫道:「你瘋了!這要多少錢你知道嗎?」
說著,她翻起一件衣服的領口,看到上頭標註著¥1850的字樣,眼淚都快下來了,攥著銀行卡就蹲在了地上:「不買了不買了……要還不起了……」
「小……姑……娘……別……礙……事。」精衛蹲下身子,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莫然:「敢壞我好事,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而這時思遠走上去,照著精衛的腦門就彈了一下:「少嚇唬莫然,一共多少錢。」
「哎,好嘞。你等等。」精衛高興的臉嗓音都變了,她一蹦一跳的竄到櫃檯旁邊開始啪啪啪的按起了計算器:「一共二十七件衣服,算你五萬好不好?」
「不行!」莫然突然義憤填膺的站了起來:「這一共才三萬多,你怎麼能算五萬呢?」
思遠拍了拍她的手,十分大氣的對精衛說道:「你愛刷多少都可以。」
「好的,那我就刷十萬了哦。」
「刷。」
說完,思遠湊到莫然耳邊小聲說道:「她刷多少,以後她都得慢慢吐出來。幾萬塊錢買個大妖,不吃虧吧。」
莫然一怔:「真的?」
「當然真的。」思遠衝她笑道:「走吧,去買鞋了。今天不大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都算對不起龍淵。」
「誠惠,慢走不送了啊,有空常來。」
在思遠走出貴賓室的時候,精衛哼著歌在後頭朝他告別,像她這種窮習慣的妖怪,第一次單筆收入超過五萬塊錢,她渾然已經忘記了什麼狗屁任務,一邊在那翻著手機上的銀行簡訊一邊喜滋滋的盤算著下班去逛街買化妝品……
走出去之後,莫然儼然已經成為了街頭一景,但凡她路過之處,都會有人舉起手機對著她咔嚓咔嚓的拍照,甚至路過的小轎車也會特意為她搖下車窗,要不是身邊思遠的氣場著實有些強,恐怕都會有人過來找莫然搭訕讓她開個包養價了。
這樣的矚目程度讓莫然著實有些不習慣,一路上她都緊緊捂著領口,生怕有一點走光。而且還在不斷埋怨著思遠亂花錢什麼的,使勁兒的用自己那套理論想去感染思遠。
「吶,莫然,咱們是朋友了吧?」經受不住嘮叨的思遠乾笑著:「沒錯吧?」
「算……算是吧。」莫然扭頭看著思遠,臉突然微紅一圈:「怎麼了?」
「那你就別再糾結那些錢了。」思遠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奇怪:「我不知道能不能活著把錢用完,你懂我的意思麼?」
突然之間,沒由來的沉默突兀的降臨。莫然有些詫異的看著身邊這個似乎在任何場合都能臨危不懼的男人,她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帶著必死的決心。他無論什麼時候看上去明明都是成竹在胸、精神滿滿的,這種人怎麼會……
「沒事的。」思遠扭動了一下脖子:「你應該懂。」
「嗯……」莫然鬆開了捂著領口的手,情緒低落的低下頭:「不死可以嗎?」
「誰想死啊,傻姑娘。」
思遠雙手插在褲子兜裡,二十九歲的思遠和四年前的他好像已經完全不是一個人了,他臉上滿是淡然,眼神里卻充滿了堅決。
「只是做好這個準備之後,至少不會有措手不及的感覺。」思遠說完,停下了腳步,指著旁邊一家鞋帽專賣店:「下面就是該給莫然小姐買鞋的時候了。」
當坐在裡頭試鞋時,莫然心裡也覺得奇怪,雖然自己老是登徒子登徒子的叫他,但實際上他並沒有和那些男人一樣在看自己的時候眼裡盡是色慾,雖然這個傢伙也老是盯著自己看,但那眼神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所以說起來莫然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龍淵之外,第二親近的傢伙……居然就是這個男人。
雖然莫然自己並不肯承認這一點,但不知什麼時候起,她總是會不經意的去關注這個登徒子,哪怕是在人群之中,只要是他說話了,自己一定能很清晰的聽見,而且當別人在談論話題時帶上了這個傢伙的名字,自己也總是會格外留心的去聽那些跟自己毫無關聯的話題。
「好討厭……」
莫然皺著眉頭瞥了一眼身邊正在魂遊天際的思遠,嘴裡輕輕嘟囔了一聲……
「嗯?你說什麼?」
「鞋太小了,不……不合適……」莫然的臉再次紅了個通透:「換一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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