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啊,我不知道劣魔到底是什麼魔,但這種東西我是知道一點,在我們那這玩意是魑魅魍魎裡的魎,天生膽小、善騙、善藏。跟那個紅皮的傢伙差不多對不對?」
「對是對,可你怎麼知道他把東西藏在這?」
「你想啊,這種小鬼非常喜歡的亮閃閃的東西,但他的任務又讓他不能把這些玩意放在明面上把玩,所以他肯定會藏。再加上這種小鬼屬火,他最喜歡的地方就是灶臺啦、煙囪啦、煤氣灶這種地方,我在廚房看到這裡的灶臺上很乾淨,還有赤腳的印子,我懷疑它平時是睡在灶臺上的,本來呢……我懷疑它會把東西放在那裡頭,但剛才我們去找的時候,發現廚房用的是一體天然氣,根本沒地方藏東西。整個屋子唯一一處屬火的還能藏東西的地方可不就是這個破煙囪了?」
「有點牽強啊,我還是想不明白。」
「就這麼跟你說吧,它喜歡這些東西沾染上火氣,它玩起來會更帶感,就是這麼簡單。」思遠把盒子裡的東西一股腦的全部倒了出來,仔細一看發現裡頭大部分都是一些亮晶晶的垃圾,有價值的東西非常少:「你看,這些東西根本不值錢嘛,但對於一個小鬼來說,它不在乎它們值錢不值錢,這封信被拆過,說明他肯定看過,這裡頭的東西肯定很有價值,不然它不會把這信和它的寶貝放在一起。」
思遠說著,開啟信看了一圈就遞給了但丁:「看不懂。」
但丁聳聳肩:「跟你同級的人裡,你是最沒文化的。」
「以後慢慢會好的……哈……哈哈。」思遠尷尬的笑了笑:「先讀讀信的內容。」
「好叻,這是古代法語,貴族用語,我給你翻譯一下吧。不然就算你看的懂也理解不了。」
「就跟文言文一樣?」
「差不多吧。」
說完,但丁清了清嗓子,開始讀起信來:「老子今年一千一百九十歲了,感覺已經快不行了。看到這封信的人,如果你是我的至親好友,請把我的死訊告訴那些關心我的人。而我最關心的是以下幾個事情,如果它們發生了,請一定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能預知未來?」
「很難嗎?活到他那歲數,能有什麼事不能發生的……王八都活不了那麼長好吧。」
「我倒是聽說一個人類比他還活的長。」
「蜀山一貧麼,除了他還有誰?」
「你知道?」
「我怎麼能不知道,我年輕時候的搭檔就是一貧的關門弟子。」但丁揮揮手:「別打岔,重點來了。」
一聽到重點,思遠立刻豎起了耳朵,接著就聽但丁開始念道:「第一件事,未來的幾年裡會有兩個東方來的人,他們一個是敵人一個是朋友,但是敵人幹著朋友的事,朋友幹著敵人的事。請你們小心的分辨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等等……這段話我聽不懂啊,這就感覺是啤酒味的尿和尿味的啤酒哪個是啤酒一樣,這有什麼區別嗎?」
「不一樣啦,如果一個敵人幹朋友乾的事,那會招來災難的,可一個朋友幹敵人的事,其實反倒是好事。」
「太深奧……你繼續。」
「第二件事,我死後,我的靈魂將離開我眷戀的世界,去往那個美麗的地方,朋友們不用想念,而我的職責將由一個年輕的痞子繼承,他會和那個像敵人的朋友一道肩負起拯救世界上善良的人的職責。」
「這老頭的話……也太禪語了吧,年輕的痞子?」思遠摸著下巴:「會是誰?」
「你?」但丁歪著頭看著思遠:「年輕的痞子麼。」
「別,我是年輕,可不是痞子。你才是痞子。」
「我快五十了,不年輕。」但丁咳嗽了一聲:「到時候慢慢調檢視看是誰,還有那個像敵人的朋友……這傢伙究竟是哪條狗?」
「你這麼背後罵人有點不仗義吧?」
「反正跟我沒關係啊,我又不是他們那個系統的。」但丁吹了聲口哨:「最後一條。哦?他這最後一條用了加粗斜體。」
「加粗斜體?有什麼說道麼?」
「這代表這件事特別重要啊,一般只有訃告、戰書和神之口諭的時候才會用上加粗斜體。」但丁的臉色也開始嚴肅了起來:「最後一件事,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了,如果看到的朋友請一定幫我完成,這件事甚至比我本身更加重要。」
這種口氣……思遠頓時正襟危坐了起來,專心的聽著這段話,生怕漏掉任何一個字,可他卻發現但丁的表情慢慢變得奇怪了起來。
「如果你們來替我收屍,看到門口有一顆瘦弱的茉莉花樹,它是兩百年前遊歷時從中國帶來的寶貝,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兩百年來她始終不肯開花,我費盡心機也只是能讓她活下來。如果你們看到了這封信,就請幫我善待她,她是我的心血,千萬不要輕易將她砍伐,因為她鮮活的生命遠遠比我的屍體更有價值,如果有人願意替我照顧她,我願意將我所有的財寶全部贈與。」
這後頭還有一長串的清單,看樣子應該是財寶之類的,可隨著但丁一件一件的讀出來之後,思遠的表情也變得格外奇怪。
「一塊懷錶……一顆玻璃珠……一張塗鴉的紙,這都是什麼玩意?」
但丁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這都是些垃圾啊。」
思遠拿起盒子裡那張發黃的紙,上頭是一棟醜醜的用蠟筆畫出來的小房子,天上有個歪歪扭扭的太陽,房子外頭還有一排花花綠綠的可能是花的東西……怎麼看都是幼兒園水準的塗鴉,這玩意居然也是一個御守的寶貝?
這真的是讓人很不解,這些東西一來沒有任何暗示性再來也不屬於任何的法器,這樣的東西怎麼可能入的了御守的法眼呢?
不過他信裡提到的那顆瘦弱的茉莉花樹……思遠扭頭看去,發現外頭那顆已經兩層樓那麼高的茉莉花樹怎麼看上去都跟瘦弱扯不上關係,這生機勃勃的樣子,跟信裡說的不符合嘛。
「奇怪啊。」但丁坐在地上也是滿臉懵懵懂懂:「這些珍寶裡怎麼沒有他的皇冠和權杖呢?這很不合理嘛,那可是至寶啊。」
「可能人家不覺得是至寶。」
思遠拿起那張破畫,對著視窗看過去,當最後一抹夕陽透過畫紙將那一套醜陋的畫作對映到思遠眼睛裡之後,他的腦海裡突然多出了一幅畫面,一個孩子趴在草地上仰著頭問他面前的老頭從什麼地方來、為什麼坐在這裡一動不動,奶聲奶氣的樣子煞是可愛,而那風景怎麼看怎麼眼熟……
思遠閉上眼睛……長長出了一口氣,靠在窗臺上突然笑了一聲:「這畫……是我畫的。」
「什麼?」但丁著實被驚到了:「你畫的?」
「仔細看這幅畫我才想起來。」思遠輕輕把破畫放回盒子裡:「那年我五歲,六一兒童節,幼兒園組織小朋友去畫畫,這就是我畫的咯。」
「可是……怎麼會在他的手裡。」
思遠感慨一笑,當時的情況說起來還真是很複雜,只有五歲的小思遠當時正專心的完成他人生中第一幅寫生大作,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有一個外國老頭就坐在他身邊,面帶微笑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畫畫,當時思遠比現在可活潑多了,一邊畫畫一邊就和那老頭聊了起來,童言無忌的話還逗得老頭哈哈大笑,最後思遠還問老頭願意不願意和他交朋友,老頭欣然同意,然後……
回憶到這的時候,思遠突然停了下來,從褲腰帶上拿下鑰匙遞給但丁:「看到上頭那個小十字架沒,是他送給我的。」
但丁接過看了一眼,頓時撫胸大喊:「我的媽呀……這是他加冕為王時佩戴的聖十字好嗎……這玩意雖然沒有法力加持,但是拿到黑市上賣的話,信徒會搶瘋掉的,你只要敢張嘴,五億十億的肯定有人會買。」
「喏,用那幅畫換的。」思遠指了指那幅畫:「其實現在想來……原來這老頭,老早就有一面之緣了。」
不得不說,人生真的是諸多奇蹟,當年身份那麼懸殊的兩個人,如今卻會在這樣的場面下再次重逢。緣份二字當真神奇,也許是天註定讓思遠來這走一趟的吧,兩個御守之間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有過了交集。
「好了!」
思遠慢慢的把那盒不值錢的珍寶放回原處:「我大概知道這裡的東西為什麼是珍寶了,一千多年啊,什麼看不透。他大概早就超脫了我們這些凡人的境界了,是吧。」
從重重跡象看來,如果不是這個老頭的生命走到了盡頭,恐怕他就算不會強於狐狸但至少不會弱到哪裡去,這樣的人看重的東西,大概不會再是什麼仙丹法寶金銀錢財了吧,生命的最後時刻他惦記的是那顆茉莉花和這些垃圾似的寶貝。
「我很榮幸啊。」思遠伸展了一下胳膊腿:「那麼咱們就幫他完成最後的願望吧,看看那個像敵人的朋友和像朋友的敵人到底是誰,就算是為我一個二十多年沒見面的朋友乾點有意義的事。」
思遠他們離開的時候什麼都沒帶走,唯獨帶走的東西就只有那封信。而在出門的時候剛好碰到騎士的人過來調查,但丁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對面也是怒目而視,但畢竟還是一條船上的,所以並沒有互相刁難,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告誡但丁不要攙和這件事,這是騎士家室,獵人看著就好。
「就怕你們這些廢物沒那個能耐。」但丁輕聲說道:「一群豬。」
「算了,沒什麼好說的。」思遠遠遠的看見騎士的車隊開了過來:「沒必要起衝突。」
「等下次看到貞德,我好好的罵她一頓。」但丁一想到貞德賣隊友就氣不打一處來:「我這輩子還真沒怎麼被人賣過。」
思遠倒是不以為意,攤開手搖搖頭:「她也有苦衷吧。」
「那我倒要看看,她到底過不過來找你。」
「其實我挺能理解她的,如果是我的話……我為了特案組也會這麼幹,對她來說我是個念想,而騎士才是她的家嘛。她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她六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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