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回家幫忙老爹收拾完那隻羊並跟狐狸打了聲招呼他就匆匆跑了出去。
走了半小時的山路,來到一個陰森森的林子深處之後,他掏出卡牌把小翠給召了出來。這姑娘是隻鬼,只要是個人都能看的出來,所以這夕陽西下的茂密叢林裡因為她顯得愈發的陰森。
至於思遠麼,這種程度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畢竟也算是經歷過風浪的人物了,不過這也是第一次在一個非人類面前表現出救世主的姿態,這高高在上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等天黑,我們就動手。」思遠坐在一顆大石頭上,低著頭剪指甲:「你只要負責收尾就行。」
「嗯,那我還能……還能投胎嗎?」
「能,只要你別動手就行。」思遠點點頭:「其他的我來安排。」
「你是神仙嗎?」
「我哪那麼厲害。」思遠悻悻的搔搔頭:「你就別管那麼多了,還有什麼想幹的麼?」
「我……」
小翠遲疑了一會兒,仰起頭看著思遠,木然的眼神里居然透出了一絲希冀:「能帶我去見一個人嘛,只看一眼就好。」
「是男人吧?肯定是去看男人。」
思遠想也不想直接脫口而出:「不過你現在這樣,會把人嚇得半身不遂,你考慮過沒?還有,我雖然幫你啊,但如果不是妖邪作祟,按照規矩我是不能出手的,不然會有處罰,所以我最多是能幫你報仇而已,其他的幫不了你。」
思遠這話說得那是一點都不假,他入行之初就熟讀了這行的規章制度,除非有妖邪或者有人借妖邪之力作怪,否則思遠這一類的代理人是不可以介入的,狐狸也有說過,因為凡人自有凡人的規矩,很多東西都是天數命數,像他們這種超越人間規則的人插一腳其實就是破壞天和。這也就是為什麼思遠不可以直接動手而是必須得想方設法的原因。
小翠聽到思遠的話之後,顯得有些黯然,她低著頭:「一眼都不行嗎?」
思遠最見不得人露出這種表情,哪怕對方並不是人,這種表情可是代表所託付的物件沒有能力,思遠雖然不爭輸贏,但對這方面還是挺在乎的……必經在他的觀念裡,男人只有不想而沒有不能!
所以思遠一拍手,咬咬牙:「那就這樣!只能看一眼,不許幹別的事!」
「嗯!」
在得到承諾之後,思遠向小翠打聽了讓她做鬼都念叨著的那個人,在聽完描述才知道這傢伙跟那男人居然根本不認識,只是偶爾路過時的擦肩,只不過那個男人的眼睛實在是太漂亮了,而且他那副帥氣的樣子讓人感覺很溫暖。
「說白了你就是想去看帥哥唄。說吧,你一般在哪看見他?」
小翠愣了愣,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湊到思遠耳邊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耳語了幾句。
「啥!遊戲廳!那種地方……」思遠撓撓頭:「姐姐,我突然對你的審美觀表示懷疑啊。」
不過思遠雖然是這麼說的,但仍然用萬靈卡裝上小翠帶著她一路來到了遊戲室。在萬靈卡里的小翠可以通過卡里住著的妖怪給思遠傳話,而且因為視覺共享,所以她能直接看到思遠所看到的東西。
藉助這個功能,思遠開始在人員嘈雜的遊戲室裡尋找了起來。
遊戲室很大,裡頭最少有幾百臺各種遊戲機,裡屋還有種類繁多的賭博機,外頭麼一般是小學生的天下,而裡面則是賭徒們的天堂,再加上放假,幾百號人縮在裡頭,想找一個連小翠都只是粗略看過幾眼的帥哥……真的是太難了。
「看到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思遠手上握著遊戲機牌子,穿梭在人群之中,並特意在每個人的面前繞上一圈,這樣高強度的運動加上這裡頭空氣汙濁、溫度直逼夏天,所以不一會兒,思遠就已經滿頭大汗了。
不過還好,外頭的人基本上都找了一圈,就剩下里頭那些賭博機了。不過裡頭麼……那可是vip包廂,不買一百塊錢以上的牌子是不讓進的,所以思遠無奈之下只好買上了一百塊的鋼鏰,跟著一個一看就是老賭棍的傢伙走進了裡屋。
裡頭的空間顯然要小,也要顯得安靜許多,除了啾啾啾的賭博機轉動聲和時不時的罵娘聲之外,倒還算是比較安靜的,當然……也僅僅是和外頭對比。
在裡頭找了一圈之後,小翠算是死心了,那個往日都在的男人今天居然沒有在這裡,她再三對思遠抱歉之後,也只能悻悻的算了。
不過這可苦了思遠,他那一百塊錢的幣想退最少是兩百起,不得已之下他決定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些硬幣全部輸完……
來到一個機器前面,他看也不看,一股腦的把所有的硬幣都扔了下去,接著閉著眼睛按住一個鍵不撒手,等一個鍵買滿之後,他索性為了避免中獎乾脆把所有點數全給扔到了大鬼上,然後默默的按下了作死的啟動鍵。
旁邊兩個已經輸光的濫賭鬼不屑的搖搖頭,交頭接耳的評論思遠是個菜鳥。可就在這時,一聲脆響……那中獎指示的游標不偏不倚就剛好壓在了幾乎不可能中到的大鬼之上。
接著就是滿螢幕開花連帶著賭博機還他媽自動唱歌……
這一下可好,整個裡屋的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從賭博機開始吐幣開始,叮噹的響聲就讓思遠周圍圍滿了人。
他們有的說思遠是賭神,有的說思遠的運氣真好,反正眾說紛紜。而思遠麼,他從中獎開始就處於宕機狀態,從小逢賭必輸的他,今天的運氣居然好到這種程度,這一百塊錢轉手就是一百倍竄了出來,就連遊戲廳的老闆都叼著根菸津津有味的看著自己遊戲廳開張以來的最大獎項。
「不錯啊,平時都是我打這臺機器的,今天我剛走你就中了。」
突然一個聲音從思遠後頭響起,接著一個腦袋伸到了機器前面瞄了幾眼:「還真夠膽啊,居然把大王打滿了。」
思遠剛一扭過頭,腦海裡就響起了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然後就聽小翠雀躍的喊著:「就是他!就是他!!!」
思遠被這尖叫給弄得頭皮發麻,不過卻仍然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湊上來的男人,還別說……這一看之下,果然還真是溫潤如玉的帥哥,年紀看上去二十出頭,表情淡漠的很,身上的衣裳很普通,可就算如此,他修長的身材看上去都讓那普通的衣服添色不少,而且思遠注意到他的雙手,那雙手簡直比女人還女人,細嫩到讓人感覺捏一把都能出水的地步。
「是不是很帥!」
小翠的聲音不斷的從腦海深處傳來,興奮的就像是腦殘粉看到了偶像明星似的,哪裡還有點鬼的樣子。
不過當思遠打量那個男人的時候,他正好也在打量思遠,兩個人的目光一交匯,那個男人馬上微微一笑,輕輕張嘴:「玩夠了沒?該讓我上了。」
最後一枚幣落到了框中,思遠慢慢的提起框走向櫃檯:「滿意了吧?你看到了是吧?」
「謝謝你……我很滿足了。」小翠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謝謝你。」
思遠嘆了口氣,把那一筐幣都換成了錢,然後揣著鼓鼓囊囊的一萬多塊錢走了出去,並鑽進一條巷子裡,準備在那個馬公子回家的必經之路上佈置點東西。
不過剛鑽進黑漆漆的巷子,思遠就感覺身後有人跟著,他索性停下腳步靠在牆邊靜靜的等著。果然不多一會兒,兩個男人就鬼鬼祟祟的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滿臉的殺氣和輸到窮途末路的喪氣。
「嘿,找我呢?」思遠笑著在角落朝他倆招手:「我在這。」
那倆人反倒被思遠給嚇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後退了兩步,不過等他們反應過來之後卻是兇相畢露的掏出彈簧刀。
不過還沒等他們倆伸手要錢,思遠突然感覺耳邊有什麼東西呼嘯而過,藉著天眼和微弱的光亮,他發現剛才那和子彈一樣的東西居然只是兩團晶瑩剔透的水……
這兩團水唰唰的竄了過去,直接打中了那倆人的胸口,在巨大的衝擊力和慣性之下,他們兩個就像是被汽車撞了似的,直直的向後倒飛出去,並在地上翻滾了有那麼一會兒才徹底停下。
那兩個人不再動彈,從胸口的起伏來看他們應該只是被震暈了過去,不過這兩個人並不能讓思遠有多詫異,反而是攻擊他們的人才讓思遠覺得不對勁。
「請問,救我的哥們,不出來見一面麼?」
在皎潔的月光下,一個人像一片紛飛的紙屑似的翩然而至,違反地心引力的輕輕落在牆頭,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思遠。
「原來是你啊,不打賭博機了?」
思遠抬頭,發現這個人居然就是剛才在遊戲室看到的那個帥哥,不過現在的他和剛才可不太一樣,身後長出了晶瑩剔透的翅膀,從那流動性來看應該是水做的,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瘦瘦的戴著一副眼鏡的年輕人。
「巨海吞山,收了它!」
巨海吞山?這是什麼怪名字……怎麼可能還有人取這種名字,哪怕叫什麼馮彼得、張伯倫這種不土不洋不中不外的名字也比叫什麼巨海吞山要強嘛……
不過很顯然,巨海吞山就是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的名字,因為他在得到命令之後,直接就瞬移到了思遠面前,並一隻手伸向思遠的額頭。
從他的攻擊意圖來看,他並不是針對思遠,而是針對隱藏在思遠神識裡的萬靈卡,看那架勢似乎是要把思遠身上所帶著的妖怪統統收掉。
「喂,一言不發就開打可不是好習慣。」思遠的天眼豁然睜開,巨海吞山的動作在他眼中就成了慢動作,他一邊說話一邊從容不迫的撩開已經迫在眉睫的巨海吞山並慢慢往後退了兩步,站定在一個殘破的臺階上。
那個男人似乎並沒有想到思遠居然身具天眼,他愣了片刻之後,雙手撐得老大並不斷有一顆顆金色的小豆豆出現在他掌心。
「撒豆成兵!」
思遠認出了這個法術,因為在他的記憶中也存在類似的法術,所以他不慌不忙的抽出一張卡牌往前一扔:「化蝶!」
漫天飛舞漂亮的蝴蝶呼呼啦啦把思遠圍了起來,不過他現在可沒心思去招蜂引蝶學香妃而是把那些蝴蝶都召喚入手心,擺出和那個男人一樣的姿勢。
「巨海吞山!」
話音剛落,對方兩個人一起衝向思遠,那個男人思遠不知道名字就姑且在心裡稱呼他為遊戲機哥哥。遊戲機哥哥一邊走雙手一邊往外抖落著豆子,那些豆子碰上泥土就變成了一個個半米多高的金甲武士,手提著朴刀跟著一起衝向思遠。
「配合的不錯!」
如果不是思遠已經有了準備,恐怕這一擊就能把他給拿下了,不過到底是有天眼,那敏銳程度可是沒的說,他先是用胳膊格擋開巨海吞山,然後讓手中的蝴蝶在術法的作用下化作一個個持劍的精靈,飛著衝向那群豆子兵,另外一方面則用單手結印使出了蓬萊最有名氣的招牌法術……點石成金!並在襲來的水團上猛戳幾下,地上頓時叮叮噹噹的掉了一地。
遊戲機哥哥顯然沒有想到思遠會用這一招破他的攻擊,而自己又不具備控制金石的本事,再加上自己帶來的那瓶礦泉水已經用光,所以一時之間反倒沒了主張。
不過思遠可沒給他時間,縮地成寸得心應手的他嗖嗖著就竄到了遊戲機哥哥的身後,雙手按在他後脊樑,一張萬靈卡從他口袋裡自動彈出:「出來,妖藤!」
嗖嗖嗖嗖上百聲皮帶破空似的聲音,狹窄的巷道瞬間就被妖藤擠滿,遊戲機哥哥更是被纏得只剩下了一個腦袋在外頭,動彈不得。
倒是巨海吞山,他顯然要比遊戲機哥哥厲害許多,妖藤根本無法近他的身,甚至吸力強勁的妖藤碰到他時反而會化作一捧草木灰,甚是詭異。
「別過來了哦。」思遠倒也不阻攔,只是用手拍了拍纏住遊戲機哥哥的藤條:「你再往前走我就唸緊箍咒了。」
這一下,巨海吞山終於停下了腳步,至此……一場無頭無腦的打鬥才算是徹底平息了下來,而思遠甚至從頭到尾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不過可以肯定……這兩個傢伙真的是高手,如果不是狐狸的醍醐灌頂再加上萬靈卡的借力用力,思遠基本上就只能靠天眼躲躲攻擊了,最後百分百會被人打成狗。
「話說……你怎麼都應該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嘛,難不成是我佔了你的機子中了獎你懷恨在心啊?」思遠靠在牆根邊:「我真是搞不懂了,我怎麼走到哪都能碰到你們這種人。」
被藤條纏住的遊戲機哥哥冷眼看著思遠:「養鬼養妖,你是什麼人?」
「養鬼……養妖?」
雖然思遠對這東西不太瞭解,但沒吃過豬肉怎麼都見過豬跑……這養鬼養妖在這邊不太流行,思遠曾經找過資料,這些法術都是東南亞那邊比較作興的東西,不過這些東西很邪性的,那些所謂的鬼啊妖啊按照規則劃分統統都是邪祟,根本上不了檯面。思遠身上帶著的妖那可都是根正苗紅自然所化,屬於原生態純天然產物,按照道理來說不會被這些人發現才對……
不對!思遠想著想著突然反應了過來,自己這還帶著一個小翠呢,雖然法力低微,但怨氣極大,但凡是有點門道的人都能看的出來,再加上這倆傢伙估計是職業捉妖人,所以對這種味道特別敏感,所以才會從裡頭追出來,再加上養鬼大部分也是為了帶來好運氣,剛才思遠那神奇的運氣加上一身鬼味,想讓人不誤會都難。
「這是一場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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