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區區幾隻聻也敢猖狂。」
穿著可愛睡衣的夢鱗皺著眉叉著腰,扭過頭用嬌嫩的聲音可愛兮兮的朝思遠喊著:「主上主上,人家是妖器啦!你不要老把人家當成防具嘛。發命令讓人家進攻!」
思遠搖搖頭,走上前擋住夢鱗:「傻丫頭,我沒把你當防具,而是把你當妹妹。」
話音剛落,思遠毫不猶豫的抽搐五張卡牌,朝再次衝向他的左小青甩了過去,並冷笑道:「你跟狐狸的話,我都聽見了,老是靠你們保護,我遲早要完蛋。」
而與此同時,左明軒背後那密密麻麻的聻也像吃了春藥一樣瘋狂的衝向思遠,那氣勢甚至讓夾雜在裡頭的左小青光彩全無,整間屋子頓時都變得鬼氣森森,哀嚎聲久久迴盪。
「狐狸說。」思遠靈敏的閃開一隻聻的攻擊:「萬靈卡之所以叫萬靈卡。」還沒等他說完,一個爪子已經在他脖子之下了,但思遠卻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過了這次攻擊:「不是說裡頭有一萬個妖靈。而是說它萬用萬靈。」
看到他的動作,左明軒頓時反應了過來,往後退了兩步,瞪大眼睛:「妖靈附體!」
思遠沒有理他,只是在狂風一般的攻擊中像一片羽毛似的左突右閃,臉上帶著寧靜和……那一抹詭異的妖氣。
「召喚他們出來的方式,不只有實體。」思遠臉上突然掛上了笑容:「很多時候,思維的定勢會害死人的。」
說罷,思遠的雙手間突然衝出兩把尖銳鋒利的骨刺:「比如當康,它的實體只能吃點玉米、杯子,但是它的牙卻是世上罕有的鋒利,鋒利到能送你的這些聻回老家。」
咻咻兩聲過後,兩隻聻應聲而散,只要被當康牙劃過,便直接成為了一抹碎片。可思遠覺得還不足夠,他雙手一翻,雪白的長牙上竄起來了熊熊妖火:「火光獸,是我第一次用的小傢伙,笨笨的。但是它的火可不是鬧著玩的。」
夾帶著火星子的呼呼聲響徹整個屋子,思遠的手就好像長了眼睛一樣,而他的身體也經常做出違反人體功能學的動作,就像在跳一場詭異的舞蹈,只要敢上前的聻,都會被他輕而易舉的切出五行外。
「金蛇起舞總知道吧,作為整個靈山最擅長躲避的妖物,它的舞姿可以代表很多意義,其中一種就是殺戮。」思遠笑得像一個哲學家般深邃:「我可以一邊聊天一邊跟你打,其實拜它所賜。」
就在這時,思遠的身後突然突兀的出現了一隻面色兇惡的聻,雙手堪堪要插進思遠的腰子了,可沒想到就在它要成功的時候,思遠突然輕盈一躍:「魚善跳、鳥善飛,石骨飛魚能飛也能跳。而且……」
話沒說完,他在半空突然轉身,膝蓋重重的砸在那隻聻的肩膀上,手中的牙劍從它天靈刺入:「而且它還能唱出好聽的歌。」
說完,思遠的身上就像是帶著一個隨身聽似的,突然響起了鬼魅般的歌聲,這歌聲思遠其實聽不見,但無論其他人還是聻,只要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發覺自己的動作變得緩慢沉重,就像陷在一個厚重泥濘的沼澤之中。
「也許我是個菜鳥。」思遠雙手每每揮舞一次,就能剝奪兩隻聻的低賤而珍貴的生命:「但我有個好老師。」
不多一會兒,他周圍被清理出了一個圈,那些聻並不傻,它們圍而不攻,妄圖耗幹思遠的力氣。
「你知道麼,有一種妖怪叫吽,它沒有任何攻擊力,但是它卻能讓所有的人不由自主的朝它靠近,乖乖的被它吃掉。」
思遠說完,左明軒當時就蒙了,因為他已經發現自己的雙腿開始不停使喚的朝思遠那個方向前進,和他一樣的還有那些聻們,無論它們怎麼向後掙扎哪怕四腳並用,腳步始終都是朝著思遠的方向慢慢挪動。
而思遠本人甚至連動都不用動一下,挨個兒在那幫傢伙的身上戳一下就算是完事了。
「對了,你也算是同門了,你知道每個代理人都會有一門傍身的技巧,很不幸呢,我的也是巫術。」
接著,沒見思遠動彈,就見他突然開始分裂,一分二、二分三,不多一會就有十數個思遠站在那裡,揮舞牙刃。
「你的武器威力也很大,我想。」十幾個思遠同時說話的聲音確實很震撼,就跟大合唱似的:「但是你誤入歧途了,你把它當成了單純的攻擊,不去想想它其他的用途。我剛才也已經說過了,思維定勢害死人呢,再加上你沒有好老師,所以哪怕你是師兄,你也輸了。」
說完之後,十多個思遠同時高跳,接著像彈簧一樣在屋子裡嗖嗖嗖的亂竄,所到之處就像收割麥子似,那些個聻不一會就被收割了個乾淨,場上僅剩下左家兄妹。
「怎麼樣。」十幾個思遠慢慢歸成同一個,他一手頂在左明軒的胸口一手橫在左小青的脖子上:「我是不是比看上去厲害?」
「好厲害!好棒!」夢鱗不知道從哪摸出一個花籃,居然圍著思遠一邊蹦一邊往他頭上撒花:「新主上,你是我見過進步最快的了!」
「拍馬屁的小丫頭……」思遠的嘴唇有些泛白,但仍然能勉強撐住:「把他倆給我關起來。」
「好叻!」夢鱗歡快的應著。
可讓思遠沒想到的事,卻是發生了,左明軒在思遠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往前衝了幾步,長而尖銳的當康牙透體而過,鮮血就像瀑布一樣往下流淌著,他戲謔的看著思遠,顫顫巍巍地說道:「你沒……贏……」
看到哥哥的樣子,左小青的身子明顯一頓,然後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甚至不顧脖子上架著刀,飛撲到左明軒的身邊,雙手用力的抱住他,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對我這麼不公平……為什麼……」左小青的聲音帶著嗚咽,那種泣不成聲讓它幾乎窒息,它抱著左明軒的身體,虛無的臉死死貼在哥哥的臉上,用力的嘶吼用力的哭泣。
思遠緩緩收回武器,頹然坐到了凳子上,雙手抱著腦袋像條離開水的魚似的大口呼吸,並用有些虛弱的聲音說道:「你也該上路了。」
「為什麼!」左小青惡狠狠的扭過頭,臉上的霧氣已經散去,露出它本來的樣子,那副沒有皮膚的臉孔看上去可憐、可怕:「為什麼對我們這麼不公平……為什麼!你又是為什麼!為什麼不肯放過我們!我只想好好的當個人……為什麼……」
「不為什麼。」思遠始終抱著腦袋:「我說了,我走了這條路,就得按這條路的路標走,沒那麼多為什麼,我很同情你,但是我不能因為你,壞了規矩。我見過你殺的那個女孩,你哥殺的那個女孩,他們和你一樣無辜。我不是警察,我只是個普通人,法律我不熟,但是從小到大的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還是很清楚的。該上路,你哥說你會灰飛煙滅,我保你一程。夢鱗!」
「主上!夢鱗到!」
「送她一程!」
「夢鱗只能給她開個門哦,不能像以前的主上那樣決定他們下輩子是什麼來的。」
思遠用手拍了拍左小青:「給你個選擇,這條路你走不走?」
左小青抬起頭看著思遠,眼裡的東西讓思遠都有些動容,他嘆了口氣站起身:「畫皮!」
一個森森的影子從他背後冉冉升起,似是有人卻又似是沒人,不過思遠倒是沒有意外,指著左小青:「給她一張臉。」
那影子呼呼啦啦的罩上了左小青的身子,不多一會兒,一張屬於她本人的絕美的臉孔出現在思遠的面前。
「你真的挺漂亮。」思遠從地上撿起一塊玻璃的隨便遞給左小青:「看看吧。」
「這……這就是我嗎……」左小青抱著哥哥的屍體,愣愣的看著玻璃反光裡的自己,那美麗的樣子比任何一張她用過的皮囊都要美麗:「這真的是我嗎……」
「別人不行,畫皮可是專業的。」思遠笑了笑:「好了,該上路了。我送你們離開,但是給你留條路,希望下輩子你們能好好活著。」
「謝謝。」左小青仰起頭,淚已滿眶。
就這樣,原本是人的左明軒走了,不人不鬼的左小青也走了。思遠沒想到事情來的慢去的時候卻是如此快,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雖然他們兩個作惡多端,但只要能進輪迴,這茫茫天道自有獎懲,再後來就不用他這個小人物去操心了。
當然,思遠不是不可以讓他倆都灰飛煙滅,那本巫術裡,至少有四百種方法可以做到,但是狐狸說過,路要兩頭通,斷人家路也是斷自己路,天都不會絕人之路,何況區區一草芥。送他們兩兄妹去輪迴,雖然是了結了這一生,但這未必不是件好事,起碼左小青懂了,她這樣一個充滿怨恨和殺戮的人能用溫婉的聲音給思遠一個謝謝。
對思遠來說,這比完成這件案子或許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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