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從他成為這「反常既為妖」的一員之後,他才深切感受到,其實這個世界上人類真的不孤獨,各種各樣的其他生靈和人類混居在一起,有的結婚生子有的安然一生,思遠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如果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知道自己老婆其實是一個妖怪時會有什麼反應,估計只有很少人會安之若泰。那是不是果然就像陳明所說的一樣,普通人知道的越少體會到的幸福也就越多呢?思遠現在還不知道,不過嘛……他相信總有一天他能知道的,不過起碼他得活著看到那一天。
回到家之後,思遠把炸雞給狐狸,然後恭送夢鱗去洗澡澡之後,他一個坐在陽臺上,直愣愣的發起了呆,想了很多有的沒的,甚至連有人出現在他身邊都渾然不覺。
「明日起至中秋止,我便要閉關了。」狐狸拎著一罐可樂趴在陽臺上看著天上的繁星:「給我準備準備。」
「閉關?為什麼?」
「狐族的規矩,沒什麼為什麼。每年沐浴、齋戒一個月,不得進食、不得言語、不得睜眼。」大狐狸默默嘆了口氣:「看遍滄海桑田,這份回憶倒是歷久彌新,想我一族當年那樣輝煌,今日卻落得如此下場,真是悲也嘆也。」
「要準備什麼?」
「幾身換洗的衣裳,幾捆上好檀香,幾斤上好香料。」
「嗯,好叻。」
「等我回來時,若是你還如此不堪,我會讓你見識到厲害。」狐狸話鋒一轉:「床頭有一本書,你好生保管,配合你那本巫術倒是相得益彰。術法萬千,無正無邪,只看你用得是否得當。」
「嗯,知道了,不會讓你失望。」思遠重重點頭:「明天剛好我也要出去,給你準備東西吧。給我個清單。」
狐狸點點頭,然後上下掃視了思遠幾眼:「今天你碰上什麼了?身上一股惡臭。」
「昂?」思遠揪起衣服聞了聞:「沒有啊,哪有惡臭?」說完之後他哦了一聲:「今天在路上碰到了點事,我看到了一個活屍,不過他好像還不知道自己死掉了。」
「不會。」狐狸晃著手指:「怎可能有人連死活都不知?若是你,你身子變得冰冷,四肢漸僵硬、身上慢慢顯現屍斑,你是知是不知?」
「對啊……那肯定知道。你的意思……」
「他知!且他在瞞!」狐狸仰起頭,冷笑道:「不過倒也不怪他,對生的渴望是生靈的本能,怕就怕在有人以此做文章,哼。千年前就有人把轉為活屍當做長生不老,最終平白無故被人養了魄,成了他人傀儡。我看此事八成與那具活死人被毀有關,被毀一具便要有一具補上,不然誰幫他辦事呢?」
這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同樣接觸一件事情,思遠愣是沒能聯絡起來,但是狐狸只是聽了隻字片語便能分析個所以然出來,這點倒是不服不行。
「你是說,這件事跟之前的事有關係?而且還能讓我給碰上?」
「算是你的緣分吧。」大狐狸輕輕一笑:「除此之外,倒是想不出還有其他。」
「好吧……真是孽緣。」思遠伸了個懶腰:「我去洗澡。」
而就在這時,穿著睡衣的千若帶著夢鱗也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她看了看思遠:「你辭職了沒有?」
「是被辭退了。」思遠攤手聳肩:「人家讓我自己開個抓妖怪的事務所。」
「還有這種事?地址呢?」
「我現在還不知道……不過應該很快就知道了,孫總的辦事效率我是知道,快的嚇人。」
千若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今天我去監工心理診所粉刷的時候,旁邊的一條都被租下來來了,你們老闆是不是個胖胖的個子矮矮的,手指頭上掛著金戒指,看上去兇巴巴的?」
「應……應該是吧。」
「真行。」千若白了思遠一眼:「我費勁巴拉弄了半天,最後還沒你的廁所大。算我服氣了。」
思遠有些尷尬:「我都沒見過……」
「我那地方一共四十五平,你那裡基本上佔了一層樓的一半,八百多平!你說說!這才叫財大氣粗啊!不說了,我得去敷面膜睡一覺了,對了!你真的一點約我出去看電影的念頭都沒有麼?」
「看電影啊……」思遠指著旁邊的電腦:「用它看唄,都不要錢。」
「喂……你死不死啊,真是又土又沒趣。」千若在思遠胸口錘了一下:「滾開!我睡覺去!」
雖然完全不知道哪裡惹到了千若,但是思遠的確是感覺到了她的怒氣……而且從始至終,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女人就是不好捉摸哦。」思遠低著頭看著夢鱗:「對吧。」
裹著浴巾的夢鱗仰起頭,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哭喪著臉拍了拍自己胸口:「癟癟的……那個女人都是圓圓的,像一個大肉包子。我是癟癟的,像個荷包蛋。」
「喂!你夠了!」千若從門裡探出腦袋:「你敢不敢不用那種東西來形容我!你用香瓜西瓜哈密瓜也行啊!」
夢鱗回頭看了她一眼,攤開手渾然不覺的繼續對思遠說道:「不過她腿中間有噁心的黑黑的毛毛,我就沒有,這我比她好……」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竄出來的千若捂著嘴給拽回了門裡,然後重重的從裡頭關上了門。留下思遠獨自在風中凌亂……
「若是不明白,就無需明白。」狐狸像鬼一樣從思遠身後飄過,拿起炸雞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不算什麼,看樣子你怕是沒有經驗。」
「是啊是啊,不如你經驗老到。」思遠嘆了口氣:「你還沒找到文成?」
正在拆油紙包的狐狸愣了愣,回頭笑了笑:「哪有那麼容易,若是緣分已盡,便是踏破鐵鞋也無跡可尋。若是緣分天定,自是會出現在我身邊。」
「嗯,你說的很有道理。」思遠很敷衍的點點頭:「我去洗澡。」
狐狸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紗布包著的東西:「擦洗乾淨,我嫌棄那惡臭。」
「你也愛乾淨愛過頭了。」
話雖是這麼說,但是自從狐狸來了,這個屋子裡簡直就煥然一新,狐狸眼裡揉不得沙子,思遠每天晚上都打掃一遍,而狐狸沒事的時候就打掃一遍,別看他牛逼他地位崇高,可再崇高也抵禦不住他對打掃衛生的摯愛,甚至連那個尿跡斑斑的馬桶都被狐狸弄得鋥亮鋥亮的,簡直比新買的還信,而且這幾天思遠不經驗的瞄到了狐狸正在學習畫畫,畫油畫!這種文藝氣質濃郁的妖怪,真的是萬里都挑不出來一個,絕對顛覆了西遊記裡那些綁來一個人連洗都不洗都打算吃掉的醜惡妖怪形象。
「若是我回來之後,屋中變得一塌糊塗,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知道了知道了……您放心。」思遠從衛生間裡探出頭:「夢鱗呢?跟你一起走?我可捨不得她哎。」
「她?讓她留下吧,若是我讓她走,怕是會哭成淚人。」狐狸幽幽的嘆了口氣:「明明是我的婢女,卻常常要我哄著。」
「你自己都說了咯,女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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