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分憂

楚臣 更俗 第2頁,共2頁

不過,在李普的心目裡,韓謙始終是一個有心機、有手段的野心之輩,因此韓謙與淮東勾結,他並沒有覺得有太大的意圖。

目前收復巢州在際,在收復巢州之後,淮東、敘州所共同面臨的形勢,使得他們有摒棄前嫌、攜手勾結的動機。

信王楊元演是有些剛愎自用,但在韓謙率赤山軍異樣崛起之前,誰敢說能擋住剛愎自用的楊元演的兵鋒?

楊元演絕對、絕對不會是一個蠢貨。

至於韓謙與淮東會不會暗中跟安寧宮叛軍及梁國勾結,他們也討論過,但文瑞臨覺得這種可能性極低。

韓道勳的死充滿很多曲折,但在民眾以及中低階將吏士紳的眼裡,徐後及安寧宮才是刑殺韓道勳的真正罪魁禍首。

韓謙從蜀國逃回敘州,便借守孝之名不去岳陽赴任,因此得以繼任敘州刺史,形成在敘州父死子繼的既成事實;之後在金陵事變後期,又借守孝之名拒議與王珺的婚事、不告而離開繁昌。

這個過程裡,韓謙多次是以守孝道的名義行事,他倘若不想身敗名裂,就不可能與安寧宮叛軍直接勾結到一起。

至少在走到山窮水盡之前,文瑞臨斷定韓謙不會與安寧宮勾結。

而至於韓道勳受暴刑而死,有王文謙使計的緣故,但畢竟是間接的,並且公眾以及絕大多數的中低階官員都不知道內幕,所以韓謙與淮東暗中勾結,是不會受到什麼非議的。

此時大楚內患外憂不斷,敘州與淮東聯手,便能叫朝廷投鼠忌器,也沒有必要再去勾結安寧宮叛軍或梁軍。

再說了,真要勾結梁軍,等到梁軍吞併楚國之後,會容忍信王楊元演割據淮東,會容忍韓謙割據敘州?

在文瑞臨的暗示下,李普也是原原本本將他們之前討論的看法,說給陳如意聽,希望陳如意能將他們的看法及時傳到延佑帝耳裡。

到這一步,陳如意過來見李普的目的便達成,聲稱要儘快見到李知誥,謝絕李普的夜宴,天探黑帶著扈隨連夜趕出城,往巢湖西北、巢州治所的廬陽縣城方向而去。

送走陳如意後,李普與文瑞臨、周元以及侄子李秀重新走回內堂,困惑不解的問道:「陛下著陳如意跑這一趟,真就問過我們的看法後,便算完事了?」

「自然不會這麼簡單就完事,」文瑞臨還是華髮綸巾,一副儒士打扮,顯得風度翩翩,說道,「但陛下應該是要等明確我們以及知誥將軍那邊的看法之後,才會有其他的決定吧?」

「瑞臨,你覺得知誥那邊會如何看待這邊,你又覺得陛下最終會有怎樣的決定?」李普問道。

「知誥將軍對陛下算是忠心耿耿,也極得陛下的信任,他即便不願與敘州為惡,也會將他的看法原原本本的說給陛下知道,但應該跟我們剛才所說的這些相近,」文瑞臨說道,「至於陛下的決斷並不難揣測……」

「哦,你說陛下會有怎樣的心思?」李普往前傾過身子,看著文瑞臨問道。

「陛下擔心遲則生變,」文瑞臨說道,「此外,我們即便斷定韓謙不會與安寧宮叛軍直接勾結,但也不能排除敘州、淮東,將來與安寧宮相互借勢、養寇自重,陛下也會有這樣的擔憂……」

「遲則生變?你是說陛下會調整既定的伐叛戰略?」李普遲疑的問道。

「倘若知誥將軍、沈相爺、豫章郡王等人反對,陛下或許會有所遲疑,但陛下必然有這樣的心思無疑,」文瑞臨說道,「陛下使陳如意過來,應該不會單獨是詢問國公對敘州、淮東勾結之事的看法,更主要的還是希望國公能替他分憂……」

「我要怎麼替陛下分憂?」李普問道。

「國公要是能將陛下不方便直接說出口的話說出來,便是替陛下分憂。這樣的話,即便知誥將軍、沈相爺、豫章郡王他們堅決反對,陛下也不至於因為這事與群臣鬧僵,搞得不開心。即便國公所獻之策,最終不可行,但只要陛下知道國公的這份心意,也便足夠了。」文瑞臨說道。

李普沉吟片晌,看向周元問道:「你覺得呢?」

「文先生所言甚是。」周元除了也擔心遲則生變外,另一方面他也極認同文瑞臨所說的替陛下分憂的觀點。

信昌侯府一系,論及所直接掌握的權柄,早初時就不如鄭氏,之後柴建在湖南更是被湖南行尚書省三使司壓上一頭。

這種情形,註定他們的權勢更依賴於陛下的寵信。

他們此時既然揣測出陛下的心思,怎麼能不替陛下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