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宣慰使

楚臣 更俗 第2頁,共2頁

「未下金陵時,陛下僅據有湖南一隅,當時蜀國強而岳陽勢弱,清陽郡主自恃有蜀國可以依仗,又或者料定陛下不得不依仗於蜀國的支援,才能與金陵、楚州分庭抗禮,她卻沒有必要看敘州的臉色,但這時楚強而蜀弱,長鄉侯王邕更弱,她於楚宮陷入孤立,態度轉變,又有什麼奇怪?」馮繚對清陽郡主的態度轉變,沒有太多的意外,只是著馮翊趕緊去龍牙城,他還是要等韓謙明確的授意,才好與黃化、洗英等人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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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館偌大的幾座跨院,閒雜人等都已經清除出去,此時成為黃化在辰中的臨時駐轅。

內裡的守衛也都用黃化帶過來的扈衛,敘州這邊僅派馮翊領著驛傳小吏,伺候他們的起居用度而已。

洗英、楊守義、安吉祥、富耿文以及韓成蒙等人,自然也都暫時住進驛館。

然而敘州禮道無虧,韓謙帶著「怨氣」稱病,避而不見,他們也是無計可施。

「柴建不同意從邵州調兵?」

得知黃化親自趕來辰中,安吉祥便料得不會有什麼好訊息,但從黃化幕賓周啟年嘴裡確認這個訊息,還是相當的震驚。

不是信昌侯府眾人最見不得韓謙得意嗎?

「能否從嶽州、朗州、潭州調兵馬過來?」富耿文焦急問道。

黃化棗紅色的臉龐看不出什麼喜怒,周啟年捋著白鬚微微搖頭,示意從嶽州、朗州、潭州的州營調兵也不現實。

看安吉祥、富耿文等人滿臉疑惑不解,於金陵戰事期間,代表黃化聯絡信昌侯李普及顧芝龍,最終促成黃化、吳尊等湖杭世家宗閥勢力投附延佑帝的周啟年,心裡則是微微一嘆。

曾幾何時,天下宗閥世家都視捅了馬蜂窩的韓謙為仇寇。

更不要說信昌侯府眾人與韓謙這些年來恩怨糾纏,早就是誓不兩立了。

然而形勢不是永遠都一成莫變的。

湖南諸州,作為延佑帝發跡之地,禁軍將卒目前近一半都來自嶽州、鄂州、潭州等地的軍府,然而湖南諸州又偏離於金陵。

即便不考慮南面還受撤守永州的兩路叛軍的威脅,即便不考慮敘州這個不穩定的因素,朝廷重啟湖南行省,指派使臣處置諸州軍民事務,加強對湖南的控制,也是迫於現實的需要。

以張潮、張瀚為代表的張氏一族,雖然在湖南根基深厚,六部司院任用張氏兄弟的門生故吏,但從延佑帝崛起的軌跡來說,張潮、張瀚所立的功績,是遠遠不能跟鄭家相提並論的。

這時候不用張潮或張瀚,而用黃化、吳尊、陳凡等人執掌湖南行省,就是不願看到張氏一族在湖南繼續擴大權勢,張潮、張瀚二人也無話可說。

在湖南三使的任命上,張氏兄弟無話可說,但不代表他們沒有意見,也不代表他們沒有其他渠道表達一下他們內心的不滿。

最直接的就是黃化抵達潭州赴任近一個月,各方面都處在交接之中,進展緩慢;不要說調兵了,黃化想調撥一批錢糧增援思州,也因為交接沒有完成,而無法實施。

柴建那邊回絕更乾脆。

永州叛軍有近三萬精銳,左神衛軍以及受柴建節制的邵衡兩地州兵,總計才兩萬餘眾,柴建擔心邵州兵馬西進,致使叛軍趁虛而進,他負不起這個責任。

黃化一定要從邵州調兵,柴建要求黃化出示延佑帝的手詔或樞密院的調函過去。

說白了,柴建對突然冒出來新的頂頭上司,也是極不感冒的。

這便是現實以及殘酷到令人發笑的朝堂。

昨日一干人等同心協力,恨不得一起上手將黔陽侯的骨頭給拆了,但真正涉及到自身利益時,就將昨日的同仇敵愾忘了一乾二淨,相互扯後腿來。

安吉祥、富耿文到底還是年輕了一些,一時間體會不了這裡面的微妙,周啟年顛沛半生,早在隨黃化西進潭州途中,便提醒過他,甚至一開始都不建議黃化接這個燙手山芋。

「盤龍嶺戰事進展如何?」周啟年問富耿文。

富耿文看了思州司馬楊守義一眼,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思州兵作戰英勇,卻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剿滅亂匪。」

周啟年看向黃化,說道:「是不是先將敘州長史馮繚召來問話?」

「我見他作甚,去龍牙城。」黃化說道。

「這……」周啟年有些遲疑,心想黃化身為宣慰使,趕到辰中都沒能見到韓謙,還要追去龍牙城,也未必委屈求全了。

「我既然人都已經到敘州了,而陛下也都尊稱黔陽侯為師,我去見他有何不可?」黃化卻無意周啟年的勸阻之意,打定主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