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送別

楚臣 更俗 第2頁,共2頁

在徹底掌握左廣德軍及廣德三縣之前,岳陽或許都不敢急於進攻金陵,但韓謙逍遙在外,他們也不敢撕破臉對左廣德軍屬於敘州一系的武官將領進行血腥清洗、鎮壓。

要不然的話,即便他們能集中兵力就近鎮壓左廣德軍,但誰知道韓謙回到敘州後,會對他們的根基之地湖南八州搞出什麼事情來?

目前僅柴建、鄭暉率不到一萬三四千人守湖南。

即便不考慮據荊襄的張蟓、杜崇韜兩人的反應,僅邵衡兩州的南面就有撤守永州的近三萬叛軍並不安分。

一切的一切,前提都是不能破壞當前攻打金陵的大局。

只有攻下金陵之後,大局才會真正的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韓謙眺望滔滔江水,說道:「那些想歸敘州的,請殿下及諸位不要阻攔;那些想留下來,請殿下及諸公善待之。」

絕大多部分的人都求溫飽,視西南之隅為畏途,韓謙也不指望三十多萬老弱婦孺都遷往敘州。

再說了,敘州及周邊也沒有那麼多的土地安置那麼多人丁——他做這麼大的妥協,說到底也是他現在沒有條件安置那麼多的老弱婦孺,只能各退一步。

「鄭暢定會將韓大人的話帶給殿下!」鄭暢拱拱手,看日頭已然升了起來,在最關鍵的問題取得共識,也便不再耽擱,便告辭下船離去。

看著鄭暢離開,奚荏好奇的問道:「真是奇怪,鄭暢離開之前竟然沒有問一問沈漾與王琳兩人到底哪個真有問題?」

「沈漾為楊元溥所疑,更有利世家的利益,他要搞明白這個問題做什麼?」韓謙笑了笑說道。

「那這麼說,你在信裡硬要將沈漾拖下水,是擔心攻陷金陵之後,沈漾會螳臂擋車去削弱世家門閥的利益,從而招來殺身之禍?」奚荏問道,「可惜啊,沈漾多半不會領會到你的好意,還會深恨你的汙衊。」

「我做事不虧於心便行,管他領不領情,」韓謙笑道,「他們攻下金陵,第一個便會逼太妃王嬋兒交權吧?我也只是希望他這小老頭能多做些事情,不要倒在這第一波政爭之中而已。」

「對了,我們就這麼一走了之,天下人很快便知道你是為婚約之事被逼走,王家姑娘只會變得更加難堪啊,」奚荏輕嘆道,「我總懷疑她說來繁昌時,便已經知道會被你這樣利用。」

韓謙撇了撇嘴,終是沒有說什麼……

…………

…………

白色的晨霧在院子裡翻滾著,雖然沒有達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院牆外的桑榆雜木卻也變得隱隱綽綽。

雲朴子沒有官職在身,終究是不能留宿在內宅,告別清陽郡主,他回到東井巷的一棟偏院裡。

雲朴子一把年紀,凌晨被清陽郡主派人拉過來盤問許久,這時候才回來,已經是困頓不堪,他打個哈欠推開門走進院子裡,進屋看到火爐子裡熄滅,屋裡寒冷一片,拿出火摺子,想著將火爐子點起來驅驅寒氣。

隨身跟著的兩名徒弟,被姚惜水殺死後,雲朴子藉口說他們是有事離開繁昌城,除了臨時從清陽郡主那裡討來一個瞎眼的軍漢看守門戶,身邊暫時就沒有其他人伺候。

引火的柴草有些溼,雲朴子拿火摺子磕打了半天都沒有點著,待想著要放棄,猛然驚覺身後有什麼,轉回頭卻見姚惜水悄無聲息的坐在床榻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他進屋之前,她就一直在。

「姚姑娘怎麼好興致,這麼早跑我這裡來了?」雲朴子嚇了一跳,瞥眼看著姚惜水手裡那柄寒芒凜冽的短劍,眯起眼問道。

「韓謙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姚惜水陰冷的盯住雲朴子,似乎雲朴子稍有異動,她手裡的短劍便會奔他面門而去。

「姚姑娘,你這是什麼話?」雲朴子微微眯起眼睛,手撐著桌子問道。

「韓謙從頭到尾就缺一個離開繁昌的藉口,你叫我如何信你?」姚惜水盯住雲朴子問道。

雲朴子啞然苦笑,坐到桌前,問道:「這算是什麼理由?姚姑娘一定要殺我,難道真隨意到都懶得找一個像樣的藉口嗎?重提王文謙之女與韓謙的婚約,可是姚姑娘您硬逼我在清陽郡主面前提及的啊。現在韓謙溜了,楊元溥很可能都對清陽郡主起了疑心,凌晨清陽郡主派人將我喊過去,盤問了一番,差點要將老道我吊綁起來嚴刑拷打。清陽郡主這麼對我,我也認了,誰叫咱們都不是韓謙的對手,但姚姑娘你這麼說,真是叫老道有一百張口都莫能辯解啊。姚姑娘,你問問自己虧不虧心,這天下哪裡有這般遭疑的道理?一定要懷疑誰有疑點,我還想問問姚姑娘您呢,您是不是私下得了韓謙什麼好處?」

「那天你真是恰好一時心血來潮,去拜見我大哥?」姚惜水不相信韓謙出城離開繁昌是臨時起意,但一定要說這些是韓謙早就安排好的陰謀,婚約之事卻又是她主動找雲朴子密謀的。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韓謙將王珺帶到繁昌城之初,就已經料到她們會在婚約之事上做文章,這些天在繁昌城就只是等著她們咬鉤而已。

不過,這也完全不能說明雲朴子身份有什麼問題,姚惜水之後過來,主要還是她內心深處隱然有一種直覺,覺得雲朴子並不可靠,想到親自看一看雲朴子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