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謙注意到長鄉侯王邕有在留意三皇子跟他的小動作,暗感王邕這人或許遠不是為躲避其兄猜忌而沉溺詩詞佛事這麼簡單,他跟信昌侯李普說道:
「潭州新降,人心慌亂,最是需要殿下及早進城安撫人心——侍衛之事,還要請李侯加倍小心才是。」
眨眼就要入秋,潭州形勢已定,蜀楚兩國也要達成最終的和議,梁軍入秋後從蔡州強攻荊襄的可能性甚微,但金陵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亂子,韓謙自然是主張三皇子現在就直接住進原潭州節度使府,越早安定住潭州的局勢,對他們越為有利。
信昌侯李普微微一怔,但他這次用文瑞臨奪白茅城,又速陷潭州,功績一下子耀得刺人眼瞳,即便韓謙這時候小小的反駁一下他的主張,也沒有什麼不快。
韓謙這時候又朝站在信昌侯李普身後的文瑞臨問道:「文先生難道不覺得殿下應該儘早住進潭州城?」
說服高隆開門引楚軍攻入白茅城以及說服苗勇刺殺馬子畫迎信昌侯率部攻入潭州城,文瑞臨可以說是為快速平復潭州亂事立下大功,韓謙相信信昌侯李普此時應該對文瑞臨言聽計從,所以在三皇子的臨時駐營問題上,也應該詢問過文瑞臨的意見。
文瑞臨直覺韓謙的灼然眼神似能窺透人心,下意識的想要躲避,尷尬說道:「進不進城,自然是各有好處,一切全憑殿下定度。」
「你便是文瑞臨?」楊元溥饒有興趣的打量起文瑞臨,問道。
在襄州城,文瑞臨跟隨馬循身邊,自然是有在三皇子楊元溥跟前露過臉,只是當時還沒有能給三皇子楊元溥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而已。
「文瑞臨拜見殿下!」文瑞臨上前給三皇子楊元溥行跪拜大禮。
「文先生無需多禮,能速陷潭州,使潭州百萬黎民少受戰事離亂之苦,文先生功不可沒,本王已上書父皇為文先生請功。」楊元溥將文瑞臨攙起來,親熱的留他在身邊說話,又在信昌侯李普及鄭暉等人介紹下,與張瀚、高隆、苗勇等歸附降將見面。
郡王府的勢力要壯大,信昌侯、龍雀軍一系的武官將領要成長起來,但僅靠這個還遠遠不夠,需要不斷從外面吸納新血。
對潭州成功進行削藩,那潭州的世家宗族便是郡王府要吸引的新血,而文瑞臨、張瀚、高隆、苗勇等人已經率先證明他們與舊主一割兩斷、絕無顧惜的立場,自然也是楊元溥第一時間要招攬、籠絡的物件。
也只有在潭州吸納足夠多的新血,將他們轉化為郡王府的嫡系兵馬,楊元溥才真正擁有跟安寧宮、太子一系以及信王分庭抗禮的地位跟實力。
除了文瑞臨、張瀚外,高隆、苗勇這兩個人,韓謙絕談不上喜歡。
信昌侯李普率部攻下潭州城後,韓謙就第一時間將手裡僅剩的十多名察子派入潭州。
他也是預防三皇子進城時會有人趁亂搞事。
也許是潭州這麼快陷落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潭州城內亂是亂,亂糟糟一團,卻還沒有人密謀什麼針對三皇子的陰謀,但韓謙昨天卻意外獲得一條情報,便是高隆的妻女,都在信昌侯李普率部攻城時,為亂兵所殺。
韓謙與沈漾很早就跟三皇子建議過,無論馬氏宗族,還是城內的其他世家宗族,只要不劇烈反抗,都要以招降為主,以便能儘快平定潭州的局勢。
即便後續要清洗、清算,也是要等天佑帝下旨著有司負責,他們不能縱兵濫殺。
馬子畫為部將苗勇斬殺,潭州城內守兵是四分五裂,亂作一團,短時間內也有不少劫掠奸|淫的事情發生,但高隆妻女身邊應該還有護衛,不應該那麼容易死於亂兵。
事實上馬氏宗族絕大部分在城內的子弟包括馬寅、馬循等人的妻妾子嗣,都被信昌侯李普第一時間派兵羈押起來。
高隆妻女死於亂兵,很可能是高隆自己授意人去做的,說白了高隆他自己想要掃清投附楚廷、在大楚飛黃騰達的道路,畢竟他的妻女乃是叛族馬氏的血脈。
對這麼一個人物,韓謙絕對不會喜歡,甚至內心會深深警惕,但他沒有抓到高隆殺妻女的確鑿證據,又不能否認他為速陷潭州立下的大功,也就不能阻止三皇子將這樣的人招入郡王府麾下任用。
即便他阻止,信昌侯李普又豈會任他擺佈?
而苗勇乃是馬子畫自幼收養的義子,乃是馬子畫的親衛營統領,說不定馬子畫死前做夢都想不到苗勇會對他下手吧?
當然,文瑞臨為何能說服苗勇背叛馬子畫,韓謙此時還沒有查清楚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