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召見(二)

楚臣 更俗 第2頁,共2頁

不管牛耕儒、溫暮橋認不認得他,韓謙站在大殿門外揖禮道。

「韓謙?」溫暮橋老態龍鍾,疑惑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似乎都不曾聽說過韓謙這個名字。

韓謙只是覺得這老傢伙演得太過,暗感他如此表現自己兩耳不聞窗戶事,或許只是為了在牛耕儒面前表態爭嫡之事,與他溫氏沒有絲毫要牽涉進去的意思。

「韓文煥韓老令公的孫子,敘州刺史韓道勳的獨子,此時在三殿下府上任事——陛下待會兒要召見他。」溫博在他父親耳畔介紹道。

「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溫暮橋朝韓謙頷首示意,便由其子溫博攙扶著,往臺階下走去。

牛耕儒也是看了韓謙一眼,便走下大殿。

「韓大人,你隨雜家進來,陛下現在就要見你。」沈鶴目送牛、溫二人離開,招呼韓謙進大殿。

三皇子陪同天佑帝坐在內殿說話,韓謙在沈鶴的引領下走進去,他還沒有來得及打量,便在沈鶴的示意下行叩拜大禮,再抬頭時只能看到眼前被黃色繡龍帳幔遮住的御案。

雖然再抬頭便能看到天佑帝長什麼模樣,但照規矩沒得賜座前,他不能再抬高頭顱。

過了許久,空氣都似凝固了一般,韓謙才得聽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頭頂斜上方傳來:「賜座吧!」

待沈鶴端著一張繡墩兒過來,韓謙側著身子坐下,照規矩他屁股都不能坐實了,真他媽受罪。

「龍雀軍要選騎將,你推薦周憚、陳景舟,說說你的理由?」低沉的聲音再次問來。

韓謙側過身子,這時候才第一次抬眼打量了一下天佑帝。

在既定的歷史軌跡裡,這個要杖斃他父親、將他車裂於市的人,韓謙潛意識裡對他就不存好感,又心存畏懼,但又不得不承認他有著威嚴的氣度以及有著能窺透人心的厲目。

天佑帝雖然鬢髮有些許霜白,但在當世也很難將他跟六十多歲的老人聯絡起來,更決然難以斷定他的壽命很可能都剩不下三年。

後世史書對天佑帝的逝世並沒有特別的描述,那就表明他不是死於公開的政變或謀殺。

當然,這段歷史要是無人扭轉,未來四五十年都將混亂一片,後世史書都記錄的都未必是史實,所以說在天佑帝身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會發生。

「我的問題很難嗎?」楊密見韓謙此子竟然在自己眼前走神了,再次沉聲問道。

「微臣不敢回答。」韓謙驚醒過來,連忙起身跪到地上,回答道。

「什麼敢不敢的,難不成你怕我砍下你的腦袋不成?」楊密說道。

「陛下赦微臣無罪,微臣才敢胡言亂語。」韓謙說道。

「你說吧,我赦你無罪。」楊密說道。

「陛下封殿下為臨江郡王,但殿下依舊根基淺薄,難與太子、信王殿下爭抗。均州山寨勢力來源是複雜,有叛將之後、有亂軍之後、有流匪之後,又夾於梁楚蜀三國之間,看似不能最信任,但淅川一戰卻又證明他們最能信任,與梁、與蜀都無干涉,與朝中大臣也無干涉。殿下在朝中無可用之人、無可信之人,而選山寨子弟則能皆成嫡系。日後殿下想謀事,用山寨子弟則能以性命相托,微臣是以薦周憚、陳景舟於殿下跟前。」韓謙跪在地上說道。

沈鶴微微一怔,暗感韓謙這孫子還真是敢說,就差直接明說他只效盡三皇子了。

「你敢這麼說,也是猜到我的心思了,那你再猜猜我為何要召見你吧?」楊密問道。

「微臣不敢猜。」韓謙說道。

「赦你無罪,你胡亂猜吧。」楊密說道。

「陛下得馮家錢財,能勉強支撐對潭州的用兵,陛下是想將此任交給殿下,交給龍雀軍吧,」韓謙謙恭說道,「除此之外,微臣想破腦袋,也實在想不出陛下有什麼理由召見微臣!」

「啪」的一聲,沈鶴手裡的拂塵竟然沒有拿穩,掉在地上。

見陛下、三殿下都訝異的看過來,沈鶴恨不得刨個坑將自己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