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松江保安團

如果不是有木板的阻擋,他充滿怒火的目光甚至能將院子裡那兩名得意洋洋喝汽水日本鬼子給灼痛。他想宰了視野中所有的日本人。青皮原本不叫青皮,他姓秦,因為從小匹的很,被稱作匹孩子,到後來長成小夥子成了個地痞流氓被人喊成秦痞,久而久之卻變成「青皮」了。

青皮是本地人,是的,就是松江城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他是軍人,卻不是第43軍的,而是松江保安團的。

保安團不是正規軍,但也是軍人,這次第三戰區軍令一下,松江保安團1100號人就是守衛松江的軍人,誰要是敢逃,就是逃兵,是要被槍斃的。

說實話,青皮不是沒想過逃走,只不過一直沒找到機會而已,直到今天早上王司令和那位叫俞獻誠的上校給他們講過話之後,青皮就不想走了。不是他不想活著,而是,聽到那個訊息後,他覺著,活著已經沒多大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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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三小時之前。

保安團1100號人馬全部在松江西城區集合,他們的面前,站著保安團最高長官王公嶼王司令還有一個他們並不認識的陸軍上校。

「弟兄們!此次奉第三戰區司令長官令,我保安團全軍和第43軍的弟兄們一起守衛我們的家鄉松江城,郭軍長的軍令已下並通電全國,我松江全體守軍誓死不退,我保安團協助43軍152團固守松江西城,我王公嶼沒什麼好說的,只給弟兄們說一句話,我誓與松江共存亡,誓與弟兄們共存亡!」松江保安司令臉色有些灰敗的交待了幾句場面話就把大喇叭交給了俞獻誠:「現在,請川軍第23集團軍獨立團俞參謀長給弟兄們訓話,他是陸戰專家,由他來佈置我保安團固守西城的戰術。」

滿臉驚恐鬆鬆垮垮站著列隊的保安團官兵們並不知道,面對松江目前最高指揮官通電全國誓言不退的這個結果,他們的長官其實和他們一樣惶恐。面對日寇大軍,不退,百分之九十九是隻有死了。

「全體都有,立正!」丟掉大喇叭,俞獻誠猶如一杆標槍一般站在保安團全體官兵們面前,聲音振聾發聵,足以傳遍全場。「你們是垃圾嗎?」

這是俞獻誠和保安團官兵們第一次見面,卻上來就來了句下馬威。

「轟!」的一聲,近1100人的保安團差點兒就炸營了。

他們是誰?他們是保安團,富饒松江城的守軍,平素就是那些大腹便便的富戶,見到他們也得面帶笑容的喊聲「長官!」老百姓看到他們,更是得低頭哈腰。今天,卻被人赤果果的稱為垃圾。

「不是垃圾,為何站個隊聽長官訓話都像垃圾樣?」俞獻誠的怒吼聲再度響起,甚至壓過了近千人的不滿聲。「對我剛才說話不滿的,儘可以站出來大聲告訴我,說你狗日的說錯了,老子不是垃圾,而不是像個娘們一樣只敢在臺底下嘟囔!」

「不過,說自己不是垃圾可不是光靠嘴皮子,而得靠拳頭,老子也不妨告訴你們,你們王司令說我是陸戰專家是說錯了,應該說我叫殺鬼子專家,死在老子槍下和刀下的鬼子,最少也有四十個。」俞獻誠露出一口白牙,殺氣四溢。「不服氣的儘管來,距離鬼子進攻應該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們還有時間。」

此話一齣,不少躍躍欲試的保安團官兵卻是有些躊躇了。換成別的部隊倒還罷了,但獨立團可是大名鼎鼎,長城和晉東一戰天下聞名,這位上校說宰過40個鬼子,就算有水分,20個也是有的。和一個殺過20名鬼子的陸軍上校對陣?橫行鄉里卻又懂得趨炎附勢的保安團官兵們沒那麼傻,被罵一下也就罵一下好了,反正又不掉塊肉。

在俞獻誠殺氣四溢目光的掃視下,沒膽子站出來的保安團官兵們聲音逐漸小下來,身形也開始站直。

「我之所以說你們是垃圾,不光是你們現在站的佇列,還有你們狼藉的名聲,走到哪兒,都說保安團不是軍人,是地痞流氓,是趴在老百姓身上喝血的吸血蟲。」俞獻誠繼續說道。「或許,那是真的,你們平時仗著有身虎皮,吃飯喝水四處掛賬卻從未結過賬,還時不時打著保安團的名義名為勞軍實為收保護費伸手找諸多商家要錢要物,不管是老百姓和富戶,看著你們就想繞道走。」

俞獻誠一席話別說讓一幫保安團官兵沒敢說話,就是那邊站著的王公嶼都極為尷尬。這大實話說的,總結的太到位了。

「可是,你們還有個身份,是無論如何也除不掉的,你們是中國人,是江蘇人,是松江人,你們的家在這裡。所有人都可以跑,唯獨你們不能跑。你們再如何壞,你們的家還是在松江,你們的家人也在松江。我在北方戰場和鬼子打了無數場仗,鬼子是什麼德行我是再清楚不過,他們看我中華民眾猶如豬狗,動輒屠村滅戶。」俞獻誠怒聲道。「北方戰場或許對你們來說太遙遠,就說最近的,根據62師傳來的情報,昨日,日軍已經攻進金山縣城,對沒來得及逃走的我金山群眾進行屠殺,幾乎沒有倖存者。你們覺得,誰能逃開這場戰爭?是你,還是你的父母妻兒?你們不敢死,那就是你的親人們死。」

「金山全城皆亡?」站在佇列中的青皮聽到這句話腦袋裡一陣嗡嗡作響,如果不是手下兩個弟兄扶著他,他險些暈厥在地。

那個只看過一面美麗的身影,再也不會出現了嗎?

有資格知道這個情報的王司令沉痛的點頭,擊碎了青皮所有的僥倖。

餘下的時間裡,陸軍上校再講什麼話,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這個在保安團擔任步兵排長被人稱作為松江三害之一的大痞子唯一的想法就是,幹掉日本人,幹掉他能看見的日本人,幹掉所有的日本人。

至於說活著,早已經忘了。

沒了愛,光是活著,又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