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二眯著眼,從地上拿起自己的第二枚火箭彈放入火箭筒,彷彿根本沒看到從自己身側「嗖嗖」穿過的子彈,身形無比穩定的扛著火箭筒將火箭筒瞄準了120米外。那是一枚燃燒彈,專門用於對付人員較多的土木工事的,那輛汽車就是很好的目標,如果引起爆炸的話,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聞到烤肉的香味兒。
10秒鐘後,火箭彈拖著長長的火焰劃破夜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猛然撞上山際喜一前方不足40米的卡車。而山際喜一正在瘋狂的大喊著讓身邊的通訊兵去命令自己前方另一輛卡車上的人員朝自己靠攏。
急於逃命的日軍大尉不是有多心疼麾下官兵的性命,而是,那輛裝載著重機槍的卡車裡還有第36步兵聯隊可以保命的東西。
可惜,轟然炸成一團火球的卡車散佈超過方圓300米的來自地獄的火焰將山際喜一大尉的所有期望都化為了絕望。明亮的火焰中,山際喜一親眼看著距離自己不過二十米的一名士兵在被掉落下來的火焰點著背部的衣物後,瘋狂的翻滾著,竭盡全力的脫掉自己的衣服,可是,火焰依舊執著的在他身上燃燒,皮肉燒得滋滋作響的聲音猶如死神吹響的哨聲,甚至超越了可怕的機槍的射擊聲。
沒人敢幫他,火焰散佈區域內,幾乎所有人都在哀嚎著自救,火焰散佈區域之外,沒人敢輕易抬頭,幾乎都沒停止射擊過的機槍子彈給人的錯覺是,只要一抬頭就會被打成篩子。
中國人彷彿已經知道被這種可怕火焰沾染上的後果,他們甚至沒有再朝那片區域射擊,哪怕是有渾身著火猶如一根被點燃的火炬一樣的人體痛苦的在山野中狂奔翻滾,也沒人去射擊,就任由他們叫著哭著翻滾著,最終寂然不動,繼續滋滋的燃燒。
最少二十名日軍被這種來自地獄的火焰點著燒死,其實並不是日軍陸軍大尉最絕望的。
莊二並不知道,因為他的這一誤打誤撞,卻是解決了在場所有中國軍人的一個潛在的危機。跟隨山際喜一追擊的日軍第9師團炮兵聯隊的觀測手就死於這枚燃燒彈下,帶著白磷和橡膠的火焰將那個跳出汽車正匍匐在山野中默默計算中國人方位的日軍炮兵軍曹點成了一支蠟燭,還算肥厚的脂肪這會兒正燒得滋滋作響呢!
山際喜一併不是沒有最後一搏的能力,只要緊跟著他一起的通訊兵向師團部發報,在天馬山遇敵伏擊,請求師團炮兵聯隊支援,早已昂起炮口的105毫米榴彈炮一定可以將中國人化成一團灰燼。
可是,他卻不敢輕易發報,尤其是在炮兵觀測手被點成一團火炬之後。歷經四行倉庫之戰的日軍陸軍大尉深知生命的可貴,他不能將命丟在這個地方。因為他很清楚,在沒有準確方位只有天馬山這個大概位置,105重炮一旦轟鳴,那會將中國人和他們一起都送進地獄。
日軍大尉的遲疑,讓他喪失了給劉浪最大打擊的機會。他本可以拉著獨立團最精銳的部隊一起進地獄的,可惜,他沒有那個勇氣,尤其是在奉命接受他指揮的步兵中隊還在奮勇反擊的時刻。
沒有嘗過中國人厲害的步兵中隊長率著麾下緊跟在94裝甲車之後,遠不像山際喜一那般只求無功但求無過那樣擺車尾,哪怕是最後一輛卡車也被火箭筒炸成廢鐵阻擋了所有卡車的退路。一個步兵中隊的激烈反抗還是不容忽視的,六挺「希特勒電鋸」和不斷從山腰上丟下的手雷主要是對準他們。
只可惜,他們有個被打寒了膽子的指揮官。
當跟在山際喜一不遠處揹著野戰電臺的通訊兵被一顆從天而降的手榴彈炸成血葫蘆翻倒在草叢中時,山際喜一徹底放棄了,在下達了自由突圍的命令後,他率先鑽進草叢,向來處逃竄。
他從熟悉的長柄手榴彈分析出,那夥兒他們正在追擊的中國人竟然也在伏擊他們的行列之內,這個判斷無疑是壓垮他心理的最後一根稻草,導致了日軍後翼的徹底崩潰。
沒錯,在突圍途中,曾經水和陳運發就通過無線通話器同擔任阻敵指揮官的蔡大刀聯絡上,汽車通過天馬山時,最少六十名士兵就從車中跳下和三個特戰小隊一起組成了伏擊陣容。
典型的回馬槍。
日軍應該值得慶幸的是,雷雄沒時間搬下機關炮,但不幸的是,重機槍和輕機槍並不重。
失去了兩輛坦克的日軍一個步兵中隊僅靠著兩挺輕機槍和兩具擲彈筒,又是在山谷中,還是來自三面超過12挺輕重機槍的攻擊,真的,用慘不忍睹都是把他們的處境給說好了。
戰鬥的時間並不長,不超過40分鐘,當黎明的晨曦到來的時候,天馬山間的槍聲就徹底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