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聽中民老弟的,我們當以此辱為鑑。」陸軍中將畢竟是在官場混了多年的人物,一番話說得很圓潤。「順便看看小鬼子能玩出什麼花來,他們要是能唱出前兩日我國軍民合唱的「英雄讚歌」,那老子倒還真服了他們。」
當樓頂日軍軍樂隊的聲音開始響起,日軍護旗隊踏著整齊的步伐護送著被一名日軍中尉捧在胸前的聯隊旗大踏步的向光禿禿的旗杆走去的那一刻。
「狗孃養的小鬼子!」
「狗日的!」
「龜兒子!」
中國民眾來自天南海北山呼海嘯的罵聲響起。
脅板次郎卻絲毫不惱,輕輕的拔出指揮刀指著兩百米外情緒激動的中國民眾,面無表情的下令道:「全軍,瞄準!」
日軍無疑是紀律性極強計程車兵,聽到指揮官下令,第一時間將槍口對準了正罵得熱鬧的中國民眾。
中國民眾一片慌亂。
他們都是普通人,雖然前兩天他們有過熱血澎湃不顧生死下河搶救英雄遺體的行為,但並不代表他們從此就成了可以面對槍口而無畏的勇士。別說是他們,就是一名在戰場上血戰數年的老兵,誰又能敢說自己手無寸鐵之時突然面對一百多杆步槍機槍的時候能夠面不改色的?
「周老哥,快跑,快跑,小鬼子要開槍了。」
感受到身邊驚慌失措的驚呼和躲避,腦袋包得像個粽子一樣的長袍中年男這會兒倒是顯出了難得的鎮定,「慌什麼?小鬼子那是故意嚇人的,他們要敢開槍,幾天前難不成他們槍裡就沒子彈嗎?」
「可萬一他們要是開槍了呢?俺家裡還有三個娃要等著吃飯呢!」黃包車伕感受著身邊人群的慌亂,心裡很難鎮定得下來,牙關嚇得直打哆嗦。
「若鬼子真開槍把我們打死了,那對我們中國來說不失是件好事啊!西洋人不會忍下這口氣的。」長袍中年男卻是死死的拽著黃包車伕不讓他離開。「給老子站著別動,別讓小鬼子笑話咱,等會兒車錢給你翻倍。」
。。。。。。
「錢重要還是命重要啊!」黃包車伕臉色慘白,嘴上說著命最重要,但身體卻是很誠實,兩腳站得很穩。
可能,除了錢以外,還有兩個同為中國社會最底層小人物數日來形成的一種無以言表的信任在其中吧!
看著人群的慌亂,罵聲也因此中斷,日軍大佐臉上閃出一絲輕蔑,對一邊面無表情許久的棒槌大佐說道:「高君,看到了嗎?這就是中國人,他們貧窮而且懦弱,所有看似很頑強的勇氣,在帝國的兵鋒下,不堪一擊。」
「看我們軍樂隊,聲音多麼嘹亮,看我們的聯隊旗,高高飄揚,帝國之花,就在中國人最堅固的堡壘上空,綻放!」高舉著指揮刀的日軍大佐很有幾分詩意的高聲吟唱著,繼而縱聲狂吼:「大日本帝國的勇士們,歡呼吧!為了帝國,為了天皇陛下,為了勝利!」
「板載!板載!」日軍紛紛舉起手中的槍,縱聲狂呼。
日軍軍樂隊演奏的軍樂更加高昂,第36步兵聯隊的聯隊旗,在四行倉庫的上空高高飄揚。
在場所有的中國民眾,忍不住流下屈辱的淚水。
為日軍剛剛成功的恫嚇,為日軍得意的歡慶,為自己心中圖騰的崩塌。。。。。。
中國軍民的淚水,在這一刻,很複雜。
但無疑,更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