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下午三時開始,或許是猜到了中國人想挖地道逃跑,日軍掘進的速度瘋狂提高。
若是說以前還利用各種破損建築物遮遮掩掩欲說還羞,後來乾脆就是甩開膀子大幹,肉眼可見的,一條條寬1.5米深兩米的野戰戰壕交通壕從左中右三面向四行倉庫逼近。
本來懶得理會他們,但為了恰如其分的表現出自己的焦急,雷雄終究還是組織人手架起輕重機槍從四樓往下射擊,迫擊炮的射程雖然夠不著,但也向遠處兩百米左右吊射了一陣,炸得日軍陣地上一陣硝煙瀰漫。
看得是讓蘇州河南岸的中國民眾心裡一陣揪心。
再怎麼不通軍務,他們也知道,等到土撥鼠一樣的日軍將戰壕挖到四行倉庫下面,那就是四行倉庫守軍的末日。但倉庫守軍的這種居高臨下的射擊,真的作用不大,日軍躲在深深的戰壕裡,戰壕上方還有他們挖掘出的泥土做為工事,斜著射下去的子彈別看打得泥土四濺,但真沒打著幾個人。
迫擊炮更不用說,打得是後面,可前面的日軍越來越多,頂著子彈挖掘的速度一點兒也不見慢,想阻止他們,除非是那個能將炸藥包或者手榴彈丟到戰壕裡。可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如果說,整個戰場上,最心急如焚的,恐怕就是蘇州河南岸眼睜睜看著日軍挖掘了一天的中國民眾了。
就連租界駐軍司令官斯馬萊特,也對日軍指揮官這被揍得鼻青臉腫後才後知後覺想出來的這一招有些欽佩了,換成是他,就算想出這一招也沒辦法用。做為指揮官,他知道麾下的能力,這種高強度的土木作業,他計程車兵們可沒這水準。
日本人,比他想象的要厲害啊!
遺憾的是,那些勇敢的中國人要戰死了。斯馬萊特准將在心裡微微嘆息,同時準備下令將聚集在南岸的中國民眾組織撤離。如果他猜想的不錯的話,日本人很快將會用挖掘地道爆破的方式對四行倉庫進行最後致命一擊。
爆炸的衝擊波和磚瓦碎塊絕對會對距離四行倉庫幾十米的租界造成一定影響,可就算知道,租界當局也只能吃個啞巴虧,誰讓他們沒能壓服中國人將那幫極為固執的中國軍隊弄走的呢?
恐怕這位倔強的山羊鬍老頭也沒想到,日本人遠比他想得要膽大的多,他們可是準備將整個四行倉庫炸上天好砸西方租界一臉血來著。
比如現在,看著中國人徒勞的射擊,但野戰戰壕卻在三個步兵中隊的努力下向目標瘋狂掘進,兩名日本佐官加一名棒槌大佐臉上的表情分明是:春天來了,春天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報告,聯隊長閣下,發現中國人地道。」隨著一名少尉軍官氣喘吁吁小跑著進來彙報。
「喲西!」脅板次郎下意識的發出一聲讚歎。「中國人,果然是想逃跑。」
剛說完,突然發現不太對勁兒,八嘎的這和哥想得不太一樣啊!中國人要跑,不應該是向西方租界方向挖掘嗎?往哥們兒這邊挖,是啥意思?自投羅網?還覺得哥兒幾個挖得太慢替咱們挖地道?
一時間,幾個剛剛還滿臉春色的日軍佐官集體有點兒懵圈。怎麼說呢?就是那種早在微信約pao開好房洗好澡躺上床,卻發現開門進來的是個腿毛胸毛比自己還要長几分的昂藏大漢的心態。
八嘎!這和俺們美好的設想不太一樣啊!
與此同時,在四行倉庫裡,雷雄的大嗓門幾乎可以傳到四十米外:「日嫩良的,弟兄們趕緊的給老子填沙包啊!堵死地道口,200公斤啊!快,快,最後一分鐘了。還有,耳朵,都給老子塞好。」
三條向外延伸出的地道,每個地道頂端都整整齊齊碼放著200公斤的炸藥,就等著鬼子這幫勤勞的土撥鼠們把戰壕挖過來了,只要一挖通,就要點火爆炸了。
其實,根本不用雷雄大喊,早已對炸藥威力瞭如指掌計程車兵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一旦爆炸,巨大的衝擊波可不是光會殺傷日本人,同樣有一部分衝擊波可就要順著地道衝過來的,200公斤啊!那可是可以把一個步兵連轟上天的大傢伙,不把地道口堵死,等著衝擊波搞自己人嘛?士兵們瘋狂的將泥猴一樣負責地道觀察的弟兄拉上來,然後向垂直接近5米的地道口填塞早已準備在一邊的沙包,填死還不夠,還在上面又堆了十幾包。
四行倉庫對著蘇州河南岸的幾個窗戶裡也早已將提前就寫好的「全部後退300米,塞好耳朵」的牌子掛了起來,正在和荷槍實彈西方租界士兵對峙的民眾們一看這字條,汗毛都是直豎。為毛要塞耳朵還要跑那麼遠?
這幾天來,他們可是很瞭解對面的這幫國軍弟兄們,妥妥都是一幫不要命的,他們說後退300米外加塞耳朵,那就預示著馬上要有大事發生。
死日本人槍下沒啥好怕的,但若是被自己人給弄死了,那多少還是有點兒憋屈的。訊息一傳開,這幫擁有著華夏式特有智慧的老百姓們那還會和洋毛子對峙?還對峙個鳥啊!趕緊跑到安全點兒的地方再說。
看著本來和自己對峙的數萬中國人突然間就這麼潮水般的向租界各條街道湧去,一幫本來還趾高氣昂準備先對天放兩槍把這幫愚昧落後中國人嚇跑的藍眼珠們從軍官到士兵集體有些蒙圈,這是什麼鬼?哥幾個什麼時候這麼英明神武了?一個步兵營而已,就把幾萬中國人給嚇跑了?戰壕裡的日本人這邊,看著挖透的地道,也是如臨大敵,一排人拿著槍對著挖戰壕不小心挖透的地道口卻不敢貿然進去,萬一裡面蹲著一堆不要命的中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