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進入衝鋒位置的日軍

不得不說,日軍的炮兵也很頑強,機關炮打得他們所在的牆壁上處處是坑洞,臨時堆砌的沙包其實也防不住平射距離超過1500米射程機關炮炮彈的射擊,但他們也鼓著眼睛鼓著腮幫子憋著一股勁兒和倉庫這邊對射。

從這種悍不畏死的精神上來講,以炮彈為長戈互相對決的這兩方軍人,實在是這個時代世界東方最優秀的兩個團體。

中國人,有他們必須要死戰要守護的理由,而日本人,亦有所謂的武士道精神,在死亡面前,也並不是傳說中那麼懦弱。

誰死誰活,其實已經不是取決雙方的炮擊精準度,也不是取決於誰的神經更加堅韌,更多的,是運氣。老天站在誰一邊,誰就能笑到最後。

就連日方的指揮官脅板次郎大佐和北島剛雄中佐,也不由為雙方炮兵這種悍不畏死的對決而感到震驚。望遠鏡中,一團團炮火猶如怒放的玫瑰在四行倉庫寬大厚實的牆壁上綻放,甚至最近的,就在距離中國人沙包工事的五米位置炸響,但那三挺機關炮卻不為所動,吐出的槍口烈焰刺疼了數百米外藏在望遠鏡後兩個日軍佐官的眼。

「這些支那人,真是足夠頑固啊!」脅板次郎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臉上湧出驚懼,由衷的嘆道:「帝國想征服這個古老的民族,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

「是的,聯隊長閣下,此部支那人之頑強,實是本人平生之僅見那!」北島剛雄的臉上也閃過欽佩,喃喃回應自己的上司道。

「他們,肯定是支那軍中精銳的精銳,如果碾碎他們,那支那人的信心也會崩潰,我想,對於我軍未來的戰鬥,一定是大有好處,這一戰,再多的犧牲也是值得的。」脅板次郎大佐滿臉肅然,回首看向自己的副手,問道:「北島君,你說是不是?」

「嗨意!聯隊長閣下,您的意思,我明白。我步兵第36聯隊,亦不會在此戰後退。」北島剛雄臉上微微動容,重重點頭道。「這不光是事關我聯隊的榮譽之戰,甚至關係到整個帝國和支那的開戰。」

日軍中佐心裡明白,這是他那位上司借用這個在向他表明此戰的決心,不支援他的人,就是他的敵人。

但日軍中佐壓根沒法反駁,因為他心裡很清楚,或許這位錯了很多次,但這次他沒錯。西方租界裡的中國人聚集在河邊觀戰的人越來越多,中國人的報紙和廣播電臺也一直在長編累牘的在宣傳這次可以說幾乎算不上戰場的小型戰鬥,中國人在這裡堅持的越久,中國平民對日戰爭的情緒就越高昂。

那可是超過四萬萬的人口啊!一想到不過數千萬人口的帝國即將會面對擁有四萬萬人口基數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在這場戰鬥的鼓勵下扛起槍走上戰場的中國,北島剛雄都忍不住有點兒想擦冷汗。

中國人,最可怕的不是廣袤的國土,再廣袤的國土沒有產出又沒有飛機大炮有什麼用?他們最可怕的,就是人口,龐大的人口基數讓人都有些絕望。

但運氣,在今天明顯沒站在日本人這一邊,這已經是雷雄頂著日軍的炮火射出的第四個彈板,五米旁的步兵炮彈的轟然爆炸激起的水泥碎片從他的眉頭掠過,殷紅的血從眉間順著臉頰流下,也沒讓他的手指離開把手和扳機,他的眼睛始終頂著瞄準鏡,哪裡滿是硝煙。

硝煙的背後,就藏著日軍的步兵炮。他必須幹掉他們,在他們的炮彈命中自己的機關炮之前,否則,不僅他會死,他的弟兄們也會死。

日軍的步兵,在步兵炮的掩護下已經前進了最少100米,不光是猙獰的臉色已經清晰可見,就連他們刺刀上的寒光似乎都也已經近在眼前。

日軍的步兵多得似乎都讓人絕望,無論他們怎麼努力射擊,趴在廢墟中努力向倉庫方向蠕動的土撥鼠的數目卻似乎絲毫不見減少。雷雄也沒敢從兩翼調兵增援主戰場,兩翼的槍聲也從未停止。顯然,瘋狂的日軍這一次是三面齊攻,要一舉突破整個防線的意思。

沒有任何退路,想阻止日軍步兵,就必須要硬碰硬的在對射中幹掉日軍最強有力的火力支援,否則,等日軍步兵進入到射擊死角,那倉庫就危險了。

日軍的一門步兵炮啞火了。

雷雄射出的機關炮炮彈有三發正中步兵炮的沙包工事。匆忙壘出的沙包中的土並不算乾燥,甚至也不夠多,哪怕高達兩層,擋住重機槍子彈都有些勉強,就更別提擋住動能更足的機關炮炮彈了。雪茄般大小的炮彈毫不費力的打穿沙包並擊中了步兵炮側面的炮手。

日軍一門步兵炮基本是一個小分隊十五人操作,分工也很詳細,有炮手,有觀察手還有彈藥手。重達200公斤重的70毫米步兵炮已經算是極為優秀的營級火力支援炮了,但其運輸依舊是個麻煩事,尤其是對於機械化程度同樣不怎麼高的日軍來說。十五個人的炮兵小分隊,大半人馬是需要參與步兵炮炮身包括彈藥運輸的彈藥兵。但炮彈先擊中的是炮手,屬於步兵炮小分隊的核心成員,雪茄般大小的炮彈穿過沙包略微變向後擊中炮手的腹部,比碗口還要更大幾分的恐怖創口甚至讓炮手都沒感覺到疼痛,直到他身後的慘嚎聲響起,他才低頭往已經開始散發疼痛感的腹部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