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數天來的失利,已經讓日軍各級軍官都很清楚的知道,那支以堅固堡壘為依靠的中國軍隊就是一個渾身長滿刺的豪豬,不光是咬下去會啃上一嘴的血都吞不下,而且人家時不時射出的冷箭還能把他們射得遍體鱗傷。帝國榮譽算個鳥,命是自己的,八嘎的還是讓他們趕緊走吧!聯隊長閣下定的兵不血刃就解決此戰的計劃甚妙!
這也就是日本民族的特性,遇弱則強,遇強則軟,幾千年來都是如此,很正常的心理反應。
日本人萎了,租界當局也表現出足夠的誠意,加上有88師少將參謀長親自坐鎮,就算再怎麼不樂意,四行倉庫守軍在謝晉元的指揮下也只得準備撤退了。
在倉庫中簡短的做了個動員儀式,按照謝晉元的軍令,二連打頭,藉助著夜色的掩護,率先爬出倉庫大樓,攜帶著裝備渡過蘇州河,上官雲標和楊瑞符兩個校官親自帶隊。
待二連全部進入租界,三連抬著白天戰死計程車兵遺體和受傷計程車兵掩護著抬著重機槍和迫擊炮的機炮連一部也迅速跑步渡過蘇州河。因為張柏庭到來的緣故,謝晉元謹慎的沒使用地道,他也知道那位上海的地下皇帝沒有透過那些大人物給他支援而是親自來此給了他這個小人物,恐怕也是因為這些武器裝備並不能見光,能冒著巨大風險給他和弟兄們幫助,他又怎能給那位添堵?還好,倉庫裡有足夠的藥品,重傷員們支撐一個晚上還沒問題。
張柏庭和謝晉元兩名屬於整個守軍的最高軍銜者並沒有跟著大部隊先進入租界,而是選擇留到最後,也體現出御林軍指揮官的獨特氣質。別看日軍沒有部署重機槍,但危機仍存,他們或許會以炮來封鎖橋面呢?又或許,等到守軍主力進入租界,等到倉庫守軍已經少得不能再少的時候突然封鎖蘇州河,留下極少一部兵力來出氣呢?
擁有數百守軍的四行倉庫和只擁有一百餘守軍的四行倉庫的防守強度完全是兩個概念。留在最後的,必然是風險最大的。
但陸軍少將和陸軍中校依舊選擇了風險最大的,光憑這一點,留守四行倉庫的這支孤軍從上到下都是極為欽佩的。這也是光頭大佬麾下最精銳的御林軍的戰鬥力遠超其他普通師的特點之一,而不僅僅只是靠著裝備和第三帝國軍事顧問的訓練。
「走吧!雷連長,留一個步兵排繼續監控小鬼子,其餘人,跟我們出發。」張柏庭看著兩個步兵連和機炮連已經全部安全抵達租界內,越殂代皰替謝晉元下令。
不是他怕死,而是,只要最後一個步兵連渡過蘇州河橋,他此次受戰區司令部所託的軍令就完成了。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對於謝晉元如此,對於他這個陸軍少將,亦是如此。
「是!」雷雄臉上閃過一絲黑暗中陸軍少將無法發現的詭異。「一班,負責兩位長官的安全警戒,先送他們過河!」
張柏庭沒有多想,他一個堂堂陸軍少將已經堅守到最後一個步兵連撤離,現在就算先走,也無人可以詬病。
兩人帶著各自的貼身警衛以及那名倒霉的白捱了一頓打的軍事調查委員會探員一起,在一個步兵班十個人的掩護下,貓著腰快步跑過寬三十米的蘇州河橋進入租界的工事內。
只是,一口徹底放鬆了的長氣都還沒來得及出口,就看到護送他們到達租界內的那個步兵班衝著他和謝晉元莊重的敬了個軍禮,不待兩人回禮,步兵班十個人就在領頭軍士班長的帶領下,迅速調頭向倉庫方向跑去。
這是想幹啥子?
張柏庭目瞪口呆的同時,一股不太妙的感覺隱約浮現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