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抉擇(1)

事實證明,曾經水這個被劉浪花費四年時間特訓出來的超級狙擊手要遠超這個時代的戰鬥理念,尤其是對於戰術還停留在一戰時期的日軍。

他們過時的戰術讓他們拿這個在未來都堪稱強悍的狙擊手毫無辦法。

曾經水就像是跗骨之蛆,躲在日軍驚恐睜大的眼睛卻怎麼也發現不了的黑暗中,每一槍都讓日軍大佐痛徹心扉。甚至到他終於忍受不了,停止了毫無意義的佯攻,依舊還有一名帝國步兵中尉被狙殺。

要知道,那還是在距離四行倉庫足足有700米遠的陣地上,那名新由步兵少尉小隊長提升起來擔任中隊長的中尉都還沒有配上中尉領章,只是拿著步兵中隊長才配有的望遠鏡向四行倉庫張望,但望遠鏡鏡片的反光暴露了他,可怕的子彈從鏡片中穿入,將價值不菲的望遠鏡擊成碎渣的同時也將新科步兵中尉的腦袋擊成了一團漿糊。

根本無視什麼國際公約的支那冷槍手經過改造過的子彈下,從未有一人得以逃脫殞命的噩運,不管是擊中腦袋還是胸膛,甚至,連有個好運的傢伙不過是被打中腹部,可怕的子彈依舊攪斷了他的大腸小腸,溢滿腹腔的青黑色糞便汙染了他的傷口,從上午捱到黃昏,軍醫們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能救回他的命。

「最好別升職!升職幾乎就相當於把自己送上斷頭臺!」這樣無比心酸卻又無奈的相互警告在日軍底層軍官中口口相傳,雖說有些太過絕對,但因前日一戰損失步兵小隊長損失極大而提拔起來擔任少尉的十來名曹長在今天戰死了超過一半卻是不爭的事實。

可以說,這個白天,簡直讓脅板次郎惱羞成怒如坐針氈卻只能徒呼奈何。他實在是已經將支那人恨到骨子裡了,明明他的計策都已經成功了,但這幫可惡的支那人就是不給面,困獸猶鬥不說還把他打得鼻青臉腫。

做為一個聯隊級指揮官,他倒是可以指揮著已經重新補充至2200人的大軍向後再退200米,徹底脫離支那人重機槍的射程以及那名如同幽靈一樣可以在700米外精準射殺的冷槍手的射程。可是,帝國陸軍大佐不要面子的嗎?

更重要的或許還不是陸軍大佐的面子,而是,整個大日本帝國陸軍的面子。

由於這裡是支那軍隊在上海市區的最後一處陣地,派遣軍司令部可是特意派了兩名戰地記者來隨軍記錄,準備將他們完全攻佔支那東方經濟都市全部攻佔的輝煌一刻發回本島,好讓天皇陛下和島內民眾開心開心。

可是,已經連續兩天被打臉了,結果到第三天,因為支那人的一個冷槍手,整個大軍還要向後退卻,這訊息一旦傳出去,恐怕不僅是第36步兵聯隊的榮譽被他丟到馬桶裡洗澡,整個第9師團的榮譽也被丟到支那的黃浦江裡了,甚至,是整個帝國陸軍的臉面。

脅板次郎甚至都能想得出來停留在海面和江面上的帝國海軍那幫孫子們幸災樂的嘴臉。

中國人,不能退,那是整個中國在上海市區最後的陣地。

而日本人,也不能退,就算不斷被打臉,臉都被打腫了,也得硬撐著死扛。大日本帝國陸軍的榮譽不能被丟棄。

雙方都有不能退的理由,那就只能繼續死扛了,就像是噴著粗氣的兩頭公牛,互相瞪著血紅的眼珠子遙遙的看著,只差沒衝過去互相來個頭槌看那頭牛腦殼更硬了。

只是,雙方都還有理智,一個知道自己出去就回不來,最好是坐等對手衝過來撞個頭破血流的好;一個知道自己還沒衝到就會遍體鱗傷,旁邊還有一大堆吃瓜觀眾在高聲吆喝替力氣稍弱的一方加油鼓勁,衝過去不過是徒增笑柄罷了。

於是,這個白天,徹底成為了曾經水這個超級狙擊手的舞臺,射出的冷槍讓脅板次郎大佐心如刀割外加暴跳如雷,昨夜想出的好計策而產生的美好期待都被毀於一旦。

直到夜幕降臨,戰場上徹底歸於平寂,日軍指揮部裡的氣氛才稍微鬆了一鬆。

有了夜色的掩護,中國人的子彈總不至於那麼準了吧!

嚴禁燈火,幾乎已經成了所有日軍的共識。誰也不希望成為中國神槍手槍下的亡魂,那個最後斃命於本方陣地上的帝國步兵中尉已經用生命向所有人證明了,700米的距離,依舊在可怕的支那神槍手的射程範圍之內。

日軍陣地上黑漆漆的,再也不見任何燈火,任何的走動都需要口喊晚間聯隊司令部剛更新的口令。特戰小隊連續兩晚的襲擾已經讓日軍無比懼怕夜晚,可唯有夜晚的來臨可以阻擋住支那人神槍手的子彈,這真的是讓第36步兵聯隊上上下下無比蛋疼的一道選擇題。

他們很難想象他們竟然會遇到這樣一種窘況,打個仗而已,竟然連己方陣地上都變得不安全,大清早的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喝上熱騰騰的粥,而是先膽戰心驚的排雷。護佑大日本帝國人民的天照大神難道去喝茶打牌去了嗎?

其實,不光是日軍膽戰心驚的搞了燈火管制,倉庫裡也有燈火管制,所有能向外透露出燈光的地方都是黑乎乎的,整個四行倉庫就像是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怪獸,只要一被襲擾,就會露出鋒利的獠牙把來犯之敵撕咬的遍體鱗傷。整個陣地上最亮堂的地方莫過於兩軍之間的空地,從距離四行倉庫300米到日軍陣地前的50米,被十幾盞大功率探照燈照的猶如白地一般,纖毫畢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