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從個人情感上說,他是很希望129師這次戰鬥是成功的。可是,黃上將的這個分析粉碎了他這個美好的期望。
「哼!第十八集團軍在9月份平型關一戰伏擊日寇殲滅其千人,戰果不小,剛打個勝仗,這胃口就變大了?竟然開始火中取粟,在數千日寇精兵之中對著他們心窩子下手,真是把日寇當泥捏的了,愚蠢至極。」黃上將再度冷哼一聲,「給第三軍曾軍長電令,嚴加防守陣地,任何人,沒我的軍令,不得出陣地一步。還有,電令第22集團軍司令部,命令他們停止修整,即刻啟程七亙村至石門村一帶建立防線,不得放日寇一兵一卒威脅我娘子關主陣地後翼,違者,軍法從事。」
上校副官領命走出指揮部沒三分鐘,再度苦著臉回來了,「黃長官,第三軍曾軍長來電,說129師師長劉中將請求他全軍整備,隨時出兵對日寇第78步兵聯隊作戰,若畏戰不前,必為中華民族之千古罪人。」
「咔嚓!」剛剛稍微平復了一下內心鬱悶的黃上將直接將手裡的鉛筆掰斷,雙目怒睜,怒吼道:「他劉伯儉想做什麼?中華民族之千古罪人,他不尊軍令肆意妄為,若因此導致娘子關陣地失守,他才是我中華民族之千古罪人。給我電令第129師師部,命令他386旅全部即刻放棄和日寇作戰返回其防區,否則,以戰時軍法從事。」
極度惱火的晉東戰區司令官這一回,想來,是沒打算給劉中將留面子了。
但,在戰場上。面子,這個東西,從來靠拳頭打回來的,而不是靠別人給的。
彷彿為了存託晉東戰區最高司令長官熊熊燃燒的怒火,「轟轟」十數里外的炮聲隆隆傳來。
「日軍的火炮又開炮了,想來,他劉伯儉的一個步兵旅也完蛋了。」聽到遙遙傳來的炮聲,黃上將臉上現出一絲苦楚,有些頹然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一個第十八集團軍的步兵旅是生還是死,顯然不是導致這位上將苦楚的理由,他在意的是娘子關側翼戰場的安危。失去了一個步兵旅甚至更多的兵力,削減至和日軍差不多兵力的129師數千人,能抵擋住日軍6000主力數小時嗎?他們能不能堅持到第22集團軍的抵達?
顯然,在他看來,這極難。
正在此時,電話突然響起,電話那頭,是來自娘子關前線中央軍第三軍軍長曾萬鍾。
因為電話容易被竊聽,一般有重要軍情彙報的時候,都會採用加密電報,但顯然,此時的曾大軍長,沒有了這個顧及。
雖然他彙報的,是無比重要的軍情。
晉東戰區司令長官的眼睛猛然睜大了。
真的,至少在這位上校副官看來,終於相信了書上對於眼睛睜得比銅鈴還要大的誇張描寫。那真的不是誇張,而是寫實。
黃司令長官的眼睛,睜得真是有那麼大。
「曾軍長,你確定,是日軍陣地在遭受炮擊?而且,是105榴彈炮?」晉東戰區最高長官是用近乎呻吟的聲音弱弱的問這個他從來沒想過的問題。
哪怕他還曾經想過第一夫人真是夠美的。
幸福,是每個人期望的。
但當一個乞丐突然中了五百萬,或者有個總統說要和他做哥們兒,估計他那會兒最先感覺到的必然不是幸福。
此刻,黃司令長官,就像那個被叫做「幻想」的玩意兒砸中腦門砸得已經有點兒痴傻的乞丐。
眼珠子瞪得賊圓,上下兩個牙底板清晰可見,如果給他貼個絡腮鬍,背後再插幾面小旗旗,活脫脫一個白麵版的張飛張翼德,還是在長板橋前哇呀呀大叫嚇退百萬兵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