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如果這裡的日軍有兩個旅團之多,就算是浪團座,也不一定敢玩這把大的。但不同的形勢有不同的玩法,高木義人想的是有兩個旅團就一定能攻下娘子關,那也不見得。當初的第八師團還不是在羅文峪碰得頭破血流?釋出完自己訣別電文的日軍少將倒也不算軟蛋,並沒有說忽悠完屬下,就脫掉將官服臉上抹黑灰趁著還有夜色掩護跑路,而是率領著自己最後的不到十名衛兵,帶著一幫渣渣一般的炮兵就去替自己的炮兵兄弟們炸炮爭取時間去了。
視死如歸的日軍少將並不知道,領了他炸炮命令的細川大佐並沒有及時下達炸炮的軍令。
不是這位膽小如鼠先溜了。在整個戰爭期間,日軍這幫官佐大部分都屬於死硬死硬的,戰敗後動不動就喜歡拿小刀子劃肚皮玩兒的這幫傢伙就像是瘋子一樣,那會怕死?就算要怕,也是怕死後被「殘暴」如劉團座那樣的傢伙剁了腦袋,或者掛樹上風乾了當臘肉。
說實話,劉團座在長城一戰後之所以被關東軍稱之為野獸上校,一來是他生生剁下了對米家峪屠村的一個小隊幾十人的腦袋當京觀,二來就是他的不管不顧導致日軍數千名傷員被活活凍斃在中國北方的曠野中。可不是說劉團座打了一次大勝仗,就能讓驕傲的關東軍上下為之驚懼了。
不過,就算如此,也值得對上獨立團隊的日軍官佐重視的了。畢竟,沒人想被劉團座如此粗暴對待不是?
之所以細川忠康沒有下達炸炮的軍令,實在是因為這位在戰場上也還要保持個大佐形象,不光是軍容齊整,就連握著指揮刀把的白手套都戴得好好的,很有範兒。
尤其是在炸彈火光把他猶如鋼澆鐵鑄有幾分悲壯的側臉照亮的那一刻,絕對的鐵血軍人典範,要是誰給他照張照片,拿日本國內去,絕對的萬千少男少女偶像。
誰都知道戰場上騎白馬的不會成為王子最大可能是成為亡魂,但這位大佐級「帥哥」顯然不這樣認為。
於是,他就死了。
在獨立團特戰大隊裡,蘭觀虎的第六特種小隊無論是論名氣還是論實力都算是墊底的那種,包括他們的小隊長蘭觀虎,在原來的那幫老牌特種兵綜合實力也不算突出,也就是排在中下游位置。
但蘭觀虎有項本領,卻是整個特戰大隊誰都比不上的,包括浪團座,也是嘖嘖稱奇自愧不如。
那就是偽裝、滲透、潛伏。這玩意兒真的需要天賦。同樣是披著草衣,可能別人一眼都能看出不對勁兒,但他披著,就算你知道他就趴在哪兒,可怎麼也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常,不走近他半米,你甚至都無法確定他就趴在哪兒,趴在你的腳邊。
蘭觀虎甚至能根據風速,模仿出身上的草衣葉片搖擺的節奏,同時還能模仿出蟲鳴,讓你覺得,那就是一堆亂草叢而已。
讓劉團座都瞠目結舌的是,在山上訓練潛伏36小時一動未動的蘭觀虎的腦袋上,甚至多了一隻小鳥以及八個鳥蛋。能讓最警惕的小鳥都徹底把他當成了一叢真的枯草,可以想見他的厲害。
這次其他特種小隊不是去井陘縣城,就是去石門,偏偏就他們第6特種小隊在井陘至娘子關前線的大山裡待著,從蘭觀虎到其他特種隊員們嘴上雖然不說,心裡還是憋著一股氣在。
不是說爭功,而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在軍隊裡,都想當第一當精銳。既然是精銳,就得領最難的任務,而不是就趴在山林裡提供敵軍資訊和情報,他們應該在槍林彈雨中戰鬥。
戰鬥還未開始,已經清除掉沿途路上巡邏隊的第6特種小隊就在蘭觀虎的帶領下從山林中潛入逼近日軍防線。等到張儒浩那邊槍聲一起,日軍都去和張儒浩他們那幾百號人拼命去了,七個特種兵就徑直潛入了戰場。
他們的目標,是擊殺日軍重要目標,並迅速找到榴彈炮位置提供給攻進日軍陣地的指揮官們。75口徑野炮被炸了倒還無所謂,但那12門榴彈炮,卻是劉團座必須要搶到手的。
然後,很不幸。
潛伏進入日軍炮兵陣地正偷摸四處尋找目標的蘭觀虎在爆炸亮光起的那一剎那,也被日軍大帥逼那張滿滿悲情的臉閃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