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耿大壯這是發什麼瘋?迫擊炮不夠還開始打山炮了,這特孃的都不怕把老子的兵給炸了?」一連串的大爆炸就連親臨前線指揮的刺刀營營長劉大柱都有些懵。之所以這次沒有把炮兵營的六門博福斯山炮調過來助陣,一來是舊關還需要支援,二來,在這種地形環境複雜下的山地作戰,山炮還不如迫擊炮來得有用。
其實,在這十幾二十分鐘裡,也不能說日軍就一直被吊打毫無還手之力。除了山炮以外,他們還有不少的步兵炮。
200公斤重的92步兵炮絕對是步兵近戰利器,既可以當平射炮打工事,也可以將炮口架高臨時充當迫擊炮來用。日軍第80步兵聯隊的直屬炮兵中隊擁有4門山炮4門步兵炮,負責掩護炮兵大隊前進的那個步兵大隊還擁有2門步兵炮,就這六門步兵炮,也給獨立團和771團找了不少麻煩。
尤其是隨著旅團部和聯隊部前進的那4門步兵炮,在其擁有的4個制高點日軍拼死的掩護下,不斷向敢死營山樑上的火力點開炮,雖說憑藉著地形之利,幾挺重機槍隱蔽的及時沒有被摧毀,但步兵炮一炸就是彈片、亂石橫飛,高達二十幾人的傷亡讓步兵連長們青筋直蹦,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命令著迫擊炮全力炮擊進行壓制。
山樑之上的日軍在迫擊炮的打擊下死傷慘重,但卻死戰不退,在全軍總攻還未發起之前,各種火力佔據優勢的敢死連也拿他們無可奈何。
戰場上戰況激烈,獨立團和386旅位於前線四百多米的臨時指揮部裡的聲音也不小。
不過,不是想象中各參謀向各營各連下達命令的怒吼聲。
而是前線總指揮386旅少將旅長和副總指揮獨立團上校團長的爭吵聲。
「戰鬥已經進行20分鐘,我771團一營二營900餘官兵已經抵達戰場400餘人,谷口總兵力達800人,和包圍圈中的日寇已經相差不多,而十分鐘後,剩餘500人將會陸續抵達戰場,都會第一時間加入戰鬥,這樣我軍人數高達1300人,將超過日軍,我以七亙村前線總指揮的名義建議,現在就對日軍發起總攻,以連排為單位將這一股日軍徹底分割包圍並徹底殲滅。」未來大將一臉嚴肅的說道。
「不,再等等。」劉浪不為所動,站在用樹枝和灌木從偽裝搭建而成的指揮部門口,兩眼虛眯著望著天空,緩緩搖頭。
「我的同志哥,不能再等了。你也看到電報了,我343旅發來電報,20分鐘前,日軍十數架飛機從陽明堡起飛,目標不詳,不用想,肯定是來支援七亙村第40旅團來的。十幾架轟炸機啊!甚至更多,哪怕不丟炸彈,就用機槍掃也足夠我們吃一壺的,咱們的兵,可沒有戰壕也沒有防炮洞。你想過那個後果沒有?」未來大將不由有些急眼了,連同志哥這樣黨內的稱呼都出來了。
劉浪微微詫異之後便是恍然。他的身份可能連第十八集團軍軍長都不會知道,但絕對瞞不過曾擔任紅色情報負責人的這位,想來,從他的麾下調了十個人來獨立團,那位也應該是向他透過一點底的。
「陳總指揮,你的意思我知道,為避免日軍轟炸機給我軍造成重大損失,所以衝下去,和日寇絞殺在一起,讓日軍飛機在天上乾瞪眼。可是,對不起,我並不贊成這麼做。日寇主力仍存,銳氣未滅,兩軍人數相差不多,就這麼衝下去的話,傷亡必定慘重。」劉浪依舊搖頭。
「傷亡再慘重,總比白白死在小鬼子飛機的機槍和炸彈下要好吧!平型關一戰,如果不是林師長當機立斷命令115師衝下山發動總攻,讓日寇飛機束手無策,恐怕戰後傷亡會更大。你自己不都說了嗎?唯有犧牲,才能勝利。為了勝利,我紅黨人,不惜此身,但不能白死。」未來大將的聲音抬高了八度,一直掛著笑容和煦的臉也漲的有些紅。
「正是因為平型關一戰,我115師和日寇兩個輜重中隊打成1比1的戰損才給你我提了個醒,那些,可都是經歷過萬里大轉移的精銳啊!他們,每一個人或許都能成為火種,成為燎原的存在。這幫小鬼子,他們憑什麼,憑什麼要和我們一換一?想要我一個官兵犧牲,可以,拿十個小鬼子來換。」劉浪的聲音也忍不住高了起來。
紅黨人敢於犧牲的勇氣讓人敬佩,但劉浪實在不願意無謂的犧牲。
當然了,未來大將的策略其實沒有錯,在沒有足夠的防空和空中力量的掩護下,他只能這樣選擇,最正確但也是最無奈的選擇。
可他,早已提前大半個月做好了佈置啊!雖然不知道周大鵬他們能否準時抵達戰場,但他只能賭這一票。
為了保密,「航空義勇軍」從延安出發時,甚至都沒有發電報通知,但他相信,他們一定會來。
「嗡嗡」有些沉悶的飛機發動機聲從高空中隱隱傳來。
「豎子,豎子不可為謀。這下可好了,小鬼子的飛機來了。」未來大將的臉色一白,拿手點點劉浪,憤怒的拿古語罵了劉浪一句,然後有些無力的坐下。
這已經是很給劉浪面子了,換成別人,恐怕儒雅如未來大將,也很有可能拿著家鄉話破口大罵。因為,那可能是數百官兵的死傷啊!
劉浪,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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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最近,有不少人說風月在灌水,說風月不描寫大場面戰爭,整個山西數十萬大戰,你為什麼偏偏喜歡寫個人,寫連隊。風月想解釋一下,第一,風月絕無有意灌水,節奏不快、細緻描寫是風月的個人習慣,前面的1000章風月都是如此寫的。第二,之所以不寫大戰役大場面,你們都懂的那個原因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風月一直認為小人物才是構成戰爭的主體,沒有小人物們的默默無聞,沒有小人物的犧牲,何來民族的勝利?一將功成萬骨枯,每個人都只知道將,誰知道哪些萬骨?風月收集的所有資料,沒有多少將軍,唯有那些我們從未知道計程車兵,他們默默無聞死去,默默無聞在墓碑上,甚至連墓碑都沒有。但風月,將用手中的筆,記錄他們,並紀念他們。在我的心目中,他們,就是我中華之脊樑。那亦是風月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