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通訊雖然比不上歐美諸國,但比此時的中國卻是強得多了。步兵大隊一級都配置有野戰電臺。因為需要通過峽谷的緣故,已經進入峽谷的兩個步兵大隊以及步兵第77聯隊聯隊部三部野戰電臺都被要求開機,可隨時向後方彙報路況。現在,別說旅團長的軍令要求加快速度前進,就是他們自己也得撒開腳丫子跑路了。
不跑,可是真的要死的難看。
就這種環境,還纏鬥,纏鬥尼瑪啊!
不身臨其境的人,估計很難體會在峽谷其中人的心情,包括上月良夫自己。只有他親自進入峽谷了,估計才會知道自己專門下令不得和中國人所謂的纏鬥,那完全就是個笑話。如果要說,不得顫抖,那估計還準確一點。
這條通過七亙村的必經峽谷高四十多米,從下面想看上面必須得仰著腦袋,就算是那樣,看到的也不過是一線天而已,就算是有人刻意在上面探出頭,也看不真切。那還怎麼纏鬥?一直仰著腦袋舉著槍等中國人伸出腦袋讓你打嗎?會得頸椎病的好嘛?
以當時位於絕境之中日軍的心態,中國人就算不是朝下面打槍,光是丟石頭,都能砸死一大票人了。
可惜,他們真是太小看他們眼中的「土八路」了。
如果時光倒轉30分鐘,他們能看到從曙光中的樹林裡潛伏進入山樑灌木叢中穿著土灰色軍裝戴著灰色軍帽的近千軍人們除了手裡提著步槍,無論軍官還是士兵,無一例外,胸前和胸後都揹著兩個土灰色的大包的話。
估計,他們的那張略顯刻板的亞洲臉都會變成了歐洲臉,小臉卡白卡白的,小眼珠子瓦藍瓦藍的。
那分明是炸藥包。。。。。。
一人兩個的話,就是小兩千的炸藥包。
八嘎,這是要炸山來的啊!
揹著炸藥包的772團1營2營官兵當然不是來炸山開礦來的,他們是來炸人的。
劉浪自山西老漢出購買,戴罪的陸軍中將老李同志親自當押運官,足足三卡車近15噸被帆布嚴嚴實實蓋著一直拉到七亙村的物資是啥子?不是別的,就是炸藥。
一個炸藥包近7公斤,獨立團專門受過炸藥包和手榴彈裝填培訓的輜重兵和軍需處隨軍技工們不眠不休工作了五天,才趕在戰鬥之前,裝好了1900個。合計13800餘公斤,尚餘1000公斤左右的炸藥來不及裝。
如果放兩營官兵負責的近4000米峽谷漫長的路段上,也不過就是兩點幾米一個而已。好吧,如果5000米的峽谷全分配上,也絕不會達到3米一個。
772團一營二營官兵也是以連為單位各自分配一段上千米的峽谷區域,他們的戰鬥任務很簡單,點燃炸藥包,丟下去,然後迅速翻身距離峽谷最少五米四肢伏地以躲避炮擊姿勢臥倒,等到30秒後,在自己五米之外,再點燃第二個炸藥包,丟下去,再臥倒。
在這期間,他們不會收到任何軍令。因為每個人的耳朵裡,在訊號彈升起的那一刻,就已經塞上了棉花。
實際上,從第一個炸藥包開始爆炸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聽見其他任何聲音。
只要是還活著的人,滿耳,盡是綿綿不絕的「轟隆」爆炸聲。
不管你塞沒塞棉花,可怕的爆炸聲都會鑽入你的耳朵,讓你覺得,這世間再無他物,唯有劇烈的爆炸。
地動山搖,讓趴著的人恍惚覺得,自己是在大海之上。
可怕的大爆炸竟然讓意志力堅定的紅色戰士最少有三分之一的人,竟然沒機會依照軍令丟出自己的第二個炸藥包。
當劇烈的爆炸聲以340米每秒的速度用了十幾秒跨越了數公里的空間傳到上月良夫的耳朵裡的時候。
日軍陸軍少將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