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浪之所以斷然否決,自然是知道,未來大將將最苦最累亦是最危險的活兒留給了他386旅。先不說日寇入甕,急於逃命,防守峽谷之後的772團會遭遇敵寇怎樣搏命的反擊,那必然是一場惡戰。更重要的,5000米的峽谷長度看似不短,但日寇指揮官不是低能兒,足足4個步兵大隊4800人加上炮兵輜重兵工兵近7000人,斷無可能將所有部隊都塞到這個只能看到天空的絕地。
除了足夠的偵查以外,劉浪估計他們最大的可能是將整個旅團分成前中後三路,一至兩個步兵聯隊打頭陣,然後旅團部居中路,最少一個步兵大隊再掩護炮兵通過這條險路。
只要那位日軍少將旅團長腦袋不抽筋的話。
那樣,就算利用此地將百分之五十甚至六十以上的日軍主力步兵包圍,但位於峽谷之後的日軍主力將會瘋狂的攻擊企圖封鎖住峽谷出口的772團。
772團所承擔的壓力,將會前所未有的大。劉浪可不想自己設計了一齣針對日軍的好戲,最後結果卻是獨立團吃了果子但386旅卻崩掉了大牙。
不光是改變了很多人未來的歷史,劉浪以後可是無顏再見未來大將和軍神了。
不是他們有多麼金貴不能被犧牲,而是,既然是戰友,那就要共同面對,劉浪從來沒有隻捏軟柿子的習慣。
不過,劉浪卻知道眼前未來大將的個性,別看他笑容可掬,其實性情極為堅韌,他決定了的事,想說服他,卻是極不容易。
「嘿嘿,莫非陳旅長認為我獨立團四年不戰就不堪大用否?覺得我獨立團四年時間就在四川就著火鍋吃香的喝辣的養得膘肥體壯來山西旅遊的?」劉浪乾脆反其道而行之,一臉憤怒的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啥叫旅遊?」劉浪混不吝的這一招的確見效,直接把未來大將給搞楞了。
「旅遊就是拖家帶口出來遊玩還拍照留念那種。。。。。。嗨,陳旅長我更你扯這幹嘛?反正,你這把我獨立團放到這位置我不同意,堅決不同意。」劉浪臉上的憤怒之色慾濃,指指陪站在身後的周石嶼,厲聲命令道:「周營長,我命你除去衣衫,順便和陳旅長彙報一下你敢死營的來歷。」
國軍少校三下五除二解開軍服釦子脫掉衣物,赤裸著上身露出滿身猙獰傷疤和周石嶼白面書生頗為相左。個性沉悶的周石嶼話不多:「敢死營前身敢死連,於長城之戰和日寇血戰一日,全連206人,戰歿160,存45,殘17,餘28。」
「劉營長,脫下衣衫,也給陳旅長彙報一下你刺刀營的來歷。」劉浪又指指劉大柱道。
身材敦實的劉大柱一身肌肉不算什麼,但兩條自胸部到肋部長達15釐米的刀疤卻是讓人觸目心驚,在場的人都知道,那是刺刀所創。很難想象,會有人受了如此重的刀傷竟然還活著,而且還活得如此活蹦亂跳。
「刺刀營前身夜襲第八師團敢死隊300人,一戰,死273人,活17人,斃寇近千。」劉大柱迎著幾名紅色軍官歎服的眼神,傲然而立。
同樣是領軍大將的未來大將明白,擁有這樣氣質的營長,那他們,就是精銳,不在於裝備,而在於精神。哪怕只活了十幾個二十幾個,但只要沒有退,他們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怎麼樣?陳旅長,他們,能不能被用在刀刃上?」劉浪很認真的看著未來大將,緩緩說道。
這,亦是他劉浪的請戰方式。他的兩個營,必須要用在戰事最激烈的地方。
「團座,還有我呢?」排名最後的磐石營營長凌洪有些委屈的小聲絮叨。
劉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理這個憊賴貨。都已經嘚瑟了兩個人了,再來一個,沒看772團三個營長也準備解釦子露傷疤證明自己不是孬種了嗎?你以為,一幫少校光著膀子站這兒很好看?
「磐石營,守溝口,堵住鬼子讓其不得寸進,772團一營二營位於峽谷兩側對溝底日寇進行殺傷,敢死營位於峽谷之尾,堵住其逃竄日寇;刺刀營及772團三營擋住增援日寇,待殲滅日寇後我軍主力對增援日寇再進行兩面包抄,將其一舉殲滅;獨立團警衛排及386旅警衛連包括獨立團壯丁營、輜重連、工兵連在日寇後方設伏,堵住逃竄之敵。這一次,全員上陣,不留預備隊,畢攻於一役,所有官兵,死戰而不退。陣地,可以丟,但必須是全員皆墨。團長死,團副上,營長死,連長上,連長死,排長上。。。。。」劉浪深吸一口氣,回眸看著所有人,聲音雖輕,但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雖不是第一次和日寇大規模部隊打交道,但這一次,卻是和以往任何一次又不相同。
這一次,是一個武裝到牙齒的日軍步兵旅團。
這一次,獨立團再沒有任何堅固的工事。
這一次,雖是伏擊,但天空中依舊有日軍的飛機,所有人,都暴露在日機的攻擊之下。
其艱難,並不是像小說中那樣,只要利用地形優勢將日軍圍住,日軍馬上就會丟盔卸甲潰不成軍任其宰殺。
第115師於平型關一戰,數千人利用地形之利圍攻不過上千人的輜重大隊,卻依舊打出了1比1的傷亡比就是明證。
尤其是天空中的日機,才是劉浪最擔心的。
不知道,山西的天空,會不會有中國的雄鷹呢?
或許,會有吧!劉浪仰望天空,閃動著希冀的眼神,無人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