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他的目光都停留在十來條鼓囊囊的乾糧帶上,只要山鷹大叔沒騙他,那裡面可是白花花的大米,可以給小妹熬米粥活命了。這,才是木墩兒最開心的事兒。他,盡了一個做哥哥的責任。
「喏,小英雄在這兒呢!不過,剛才還在哭鼻子呢!」山鷹也不由笑道,順手颳了一下臉上一臉灰又沾滿了淚水像個小花臉一樣木墩兒的鼻子。
對於這個小牧童,山鷹是發自內心的喜愛。
這已經是他們第二次見面了,他也沒想到,那個先前印象中倔強而堅強的小男孩兒竟然給了他如此大的一個驚喜。
「嘖嘖,厲害,厲害,老子當兵這麼多年,一個小鬼子都還沒殺過呢!小傢伙,你倒好,一下就殺了三四個。」圍著日寇已經血肉模糊的屍體轉了幾圈,周連長不由大為咂舌。
欣喜之下,乾脆往有些羞澀的木墩兒身邊一坐,拍拍自己的腰間,「小傢伙兒,給大伯說說你是怎麼幹的,看到沒?這把手槍是我繳獲的正宗德國造,等會兒,它就是你的。」
糧食的事兒已經解決,木墩兒曾經壓住心頭的心事盡去,也恢復了頑童本色。不管是男人還是男孩兒,那都是喜歡槍的,一見這位大伯要送手槍,那還不高興得手舞足蹈,便將自己怎樣遇見鬼子,又怎樣帶著鬼子走進玉米地,一直到這裡大黑怎樣和鬼子拼得你死我活,自己用石頭最後將鬼子幹掉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聽得幾個成人直齜牙,心中暗呼僥倖。都是經驗豐富的戰士,他們那還不知道小鬼子打得什麼主意,那分明是被追得急了,準備去村裡禍禍老百姓,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開槍。
如果他們沒遇到這個機智的小牧童,搞不好就真的成功了。而如果,他們真的用老幼婦孺做擋箭牌,裹挾著百姓往井陘方向跑,他們,能開槍嗎?
周連長和山鷹互相悄然對視一眼,答案是,他們自己也不知道。哪怕他們在無數次的戰爭中已經將神經鍛鍊得足夠堅韌,但讓他們衝著自己的手足同胞開槍,他們,依舊無法給自己一個準確的答案。
其實,他們自己心裡很清楚,答案早已確定。
他們不是將軍,他們只是士兵,他們是無法將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當成數字的。
如果沒有木墩兒,他們這次任務將會失敗,甚至,還連累了數十個趙家村村民。
「木墩兒,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斷定他們是日本小鬼子的?」周連長問出了其中的關鍵。
不管木墩兒是怎樣帶他們走進了絕地,但前提是,他必須得分辨出他們是鬼子而不是國軍其他部隊。並不是所有國軍都穿著藍色軍裝的,亦有黃色軍裝,比如桂軍。
「這是山鷹叔告訴我的。」木墩兒回答道。
山鷹微微一呆。他十餘天前倒是夜宿過木墩兒家,和小木墩兒聊過一些他在東北打小鬼子的經歷,但他可沒說過日本人軍裝或者日本人的特徵,跟小屁孩兒說這個有用?日本人和中國人相貌上幾乎沒有什麼差別。
「嘿嘿,山鷹叔告訴過我,小鬼子有些臭毛病,比如,很愛乾淨。而那個給我這個的傢伙尿尿灑了一手,不光是用樹葉擦了半天,已經渴得要死還要把一點點水用來洗手,再說了,山鷹叔還說過,我們中國兵都窮得很,那還會有這個東西給我?他們,不是日本小鬼子,還能是誰?」木墩兒得意的從懷裡拿出宮本川和給的奶糖炫了一炫,最後又忍不住補了一句:「還有,如果是我們中國老總,不是喊小兔崽子就是喊小兄弟,可沒有一個喊我小孩兒的。」
所有人一陣愕然。
原來,暴露他們的,是太炫富啊!還有,稱呼也很重要啊!當然,最重要的,是不能太愛乾淨。
「哈哈,你這小腦袋瓜子,大伯服了,以後這三點都要編到手冊裡去,讓老百姓們都學著,別被化裝潛伏進來的小鬼子給騙了。」周連長哈哈大笑,伸手拔出手槍丟給木墩兒。「這槍,是你的了,不過只有五發子彈,你省著點兒打。」
木墩兒喜滋滋的接過槍,聽著身邊的老譚給他講解那裡是保險,怎麼上膛。
那邊,周大連長卻是涎著臉皮看向了山鷹,「山鷹老弟,你看這次戰利品的分配。。。。。。你們獨立團偵查大隊出了大力,要不所有的槍支彈藥頭盔皮靴都歸你們,我們9連只要那個快摔散架的野戰電臺就行,你看。。。。。」
山鷹不由微微一笑,這個主意打的,真是不賴啊!怪不得團座長官去趟386旅旅部,被打秋風打得都瘦了一圈呢!上行下效不外如是。
「9連的弟兄們這次全連出動,當為首功,所有的戰利品都歸9連所有好了。不過,有件事兒我得和周連長商量商量。」山鷹卻是看著那邊在興致勃勃擺弄槍支的木墩兒,有了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