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浪已經來到上海數日,今天上午還是首次登門拜訪。本來杜月笙對劉浪的不請自來還是頗為欣喜,他實在是早就想找自己這位合夥人好好談談了。化肥,竟然不再是他杜月笙的專項,總部位於四川的華商集團聽說也擁有了生產化肥的實力。
雖然四川遠在西南,和華東地區基本不搭界,但這對於化肥產業已經逐漸走向正軌,已經野心勃勃想再過一兩年全國各地建分廠壟斷化肥產業的杜老闆來說,無疑是當頭一棒。
就算他是大上海的地下皇帝又怎樣?華商集團的總經理範旭東在北方可也是聲名赫赫,可也不是說他杜月笙想怎樣就能怎樣的。
正在想找自己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從來不管事只管收錢的合夥人商量如何應對,瞌睡來了遇枕頭,長城一戰更是光芒四射的劉團座就出現了。
對於劉浪,杜月笙的心情其實有些複雜,一方面除了連自己識人英明之際的眼光都佩服以外,更佩服的是這位領軍之能力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先前的投資,一點兒都不虧。
而另一方面,劉浪的成長實在是超出了他的預料,由一個小小的上校團長並不可怕,杜月笙接觸的將軍所有手指頭腳趾頭加一起都數不過來,可獨獨沒有一個率領著幾千人就大敗日寇一個師團的上校團長。青幫老大相信,劉浪以後絕對能一飛沖天,只要還有戰爭存在的話。
可這樣的劉浪,別說掌控,就是日後想並駕齊驅,都難。這對於一貫為人上之人的杜老闆來說,就有點兒不太好把握了。
比如,今天早上劉浪一登門,就提出了一個要求,要求杜大老闆動用這半年尚未給劉浪分紅的資金,在上海市場掃貨,而且掃的還是各國商行急需的鎢砂。
要知道,不管是第三帝國的還是美國英國的那些傲慢的洋人,貴為杜月笙也是陪了不少笑臉才拉上關係成為能說得上話的朋友的。杜月笙若是這麼做了,無疑是將多年的關係降至冰點,以後就是想恢復,也不是那麼容易了。
「嘿嘿,杜老闆,和那幫洋毛子們所謂的友誼你覺得牢靠嗎?僅靠著利益的紐帶來維繫的話。你想不想看那幫傢伙以後來跪舔你的模樣?想看的話,就按照我說的去做。當然了,如果你收購的資金全是掛我名下的那批資金的話,恐怕你只能看到他們跪舔我的樣子,而自己卻享受不到了哦!」劉浪輕笑著又穩穩的喝了一口茶。
「跪舔?」杜月笙對劉浪這個新名詞的接受還很是思考了一陣。
等好不容易想明白了,青幫老大也不由摸了摸腦門上的冷汗。
中華文字實在是太博大精深了,劉團座這一個詞就把那個狗腿摸樣形容的淋漓盡致。
你別說,杜老闆由這個聲行並茂的詞瞬間聯想到了那些平素鼻孔朝天恨不得只有上帝才是他們朋友的洋毛子跪在自己面前舔鞋底的模樣。
那種感覺,真的好爽的樣子。
只是,這靠譜嗎?
不過,已經威信日隆一臉篤定的劉團座也根本不是來商量的,他只是要求呼叫屬於他自己的那份資金罷了。
杜月笙終究還是選擇了相信劉浪,不僅動用了半年應該分給劉浪的四十萬銀洋,而且還自己額外又投入了二十萬。
這不光是相信劉浪的眼光,更是因為,不管那是誰的錢,既然是杜老闆已經出面了,那幫洋人們就已經給這位記上了小本本,事已至此的杜老闆那還不乾脆自己也搏一把?
他也想看看洋人們跪舔自己的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