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義秀成並沒有吭聲,只是轉過身,從身後隨行的隨從手裡拿過公文包,再從公文包裡面取出了一紙電報遞過來。
源義宏剛接過了電報,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臉色一變,說:「次郎他?!」
雖然對自己這位薄情寡義的父親源義宏剛很不待見,但對於那個比他小兩歲同父異母的弟弟源義次郎他卻是很親近的。
將目光投向站在一邊的爺爺源義藤男,臉色枯槁的老者臉上閃出一絲痛楚,百發人送黑髮人的痛是隸屬於全人類的情感。如果早知如此,他就該阻止自己那個一心想介入軍界的兒子,源家已經足夠強大,不需要靠和中國的戰爭來讓源家的嫡孫加官進爵。
而且,就算全日本大部分的貴族和高官都已經做起了覆滅東邊那個強鄰的美夢,但源義藤男心裡卻是持有保留意見的。
那個國家雖然近百年來一直孱弱,可就算孱弱,日本也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去那頭巨獸身上啃下一塊肉,現在想徹底將那頭巨獸吃掉,日本的肚皮會不會被撐壞?
要知道,中國可是有四萬萬人口和千萬平方公里的領土,日本與之比較,就如同一隻大象身邊的小狗。
但是,這是天皇和整個國家的意志,就算強如源家,也只能附驥其上,否則傾覆也不過在頃刻之間。
如果不是因為這,他是不會同意關東軍副參謀長隨信附來的「破浪」計劃的,因為,計劃的核心,是他源氏家族現在僅存的唯一成年嫡孫,被譽為日本國內年輕一代第一高手的源義宏剛。
源義滕男嘆息道:「是的,你的弟弟,我的次孫,源義次郎,已經於昨日夜間玉碎於中國的長城山脈羅文裕之戰,但是我想要告訴你的是,次郎是名真正的武士,他沒有給帝國丟臉,也沒給我們源氏家族抹黑。」
「但他的頭顱卻被該死的支那人砍下當了戰利品。」源義秀成雙目充血在一旁咬牙切齒地補充道。
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的源義秀成甚至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父親不滿而惱怒的目光,他忘了,如果不是他,源義次郎又怎麼會死在遙遠的中國,甚至連屍首都沒搶回來。
更重要的是,源義藤男是打算把選擇權交給源義宏剛自己,而不是用仇恨來刺激他去中國。
源義宏剛臉上剛硬的肌肉劇烈的抽搐起來,顯示著他此刻的內心極不平靜。
好半晌後,源義宏剛才沉聲說道:「這事我知道了,我會馬上動身前往中國,我會找到殺死次郎的支那人,然後殺了他給次郎報仇。」
然後不等源義秀成說話,源義宏剛又說:「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就會我會按你的意思加入帝國陸軍,不是因為你害死了次郎,而是我絕對不會為了所謂的聖戰而戰,真正的武士,就應該去追求武道的極致,而不是將生命浪費在毫無意義的征戰之中。」
然後,根本沒再看氣得臉色鐵青的源義秀成,轉頭看向源義藤男道:「爺爺,這次考核也是為了看我是否有資格前往中國吧!希望我沒讓您失望。」
源義藤男有些苦澀的微微搖頭,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孫子,並不想再失去一個,但源氏家族的榮譽需要維護,沒有人能將源氏族人的頭顱砍下還能繼續活著,必須要有人去將那個中國人殺死。
源義宏剛是最適合的人選。而且關東軍參謀部已經做出了詳細的計劃,在兒子源義秀成的推波助瀾下,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拿著源義藤男遞過來的「破浪」計劃,源義宏剛恭敬地向爺爺深鞠一躬,轉身大踏步地走出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