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宏振也是一呆,但眼神里卻是閃動著一絲光澤。軍隊,對他是曾經多麼熟悉的一個字眼啊!可那,又是讓他多麼痛心不願觸碰的名字啊!土匪們短暫的驚訝過後,卻是崇拜。這哥們兒夠意思,真的夠意思,為了大傢伙的肚子,竟然開始冒充軍隊開始搶給養了。
說實話,在聽那個陝西大漢說那是送往前線的軍資,絕大部分土匪可沒有自家首領那麼樂觀,幾乎都絕望了。
搶軍資?你以為是梁山好漢們搶生辰綱呢!搶完了還大塊吃肉大口喝酒,朝廷還拿他們沒辦法。現在的軍隊可是扛著槍架著炮比土匪們還土匪,知道搶了他們的東西,不得把這青龍山的人來個團滅啊!
只是,這冒充軍隊的罪,是不是比搶軍資還來得大啊!很多土匪已經開始考慮怎麼繼續往山裡跑路了,在吃飽飯以後。
「你唬弄誰呢?就他們,還獨立團?」劉津佐也差點兒被陳運發這說法給氣樂了,這典型的睜著眼說白話啊!
「說嘛呢?瞧不起人咋的,我們咋就不能是獨立團的人了?」幽怨的二貨男這會兒不樂意了。
「軍旗呢?軍裝呢?拿來額瞅瞅,額就信!知不知道額家兄弟就在獨立團?想騙額?我呸。」劉津佐一口痰吐得二貨男暴跳如雷。
卻,毫無反駁之詞。
因為,他啥都沒有,別說劉津佐說的那些。就是槍,他也只有獵槍,比眼前這幫人都差得遠了。
「你有個兄弟是不是叫劉津佑?」莫小貓提著槍從遠方跑了過來。
「額。。。。。額兄弟的名字你咋知道?」劉津佐一愣,繼而搖搖頭,「那也不行,額大給額弟兄倆起的名字太好讓人猜了,只要人不傻,都能猜到。」
包括民夫們在內,都悄悄一樂,這句話,倒真是個大實話,左右不分嘛!
「嘿嘿,我說名字咋這熟悉呢!原來是劉津佐的哥哥啊!劉津佐,民國二十一年六月兵,新兵連考核第372名,擔任團部炊事班二等兵,祖籍潼關,班長苟得富,對不對?」陳運發如數家珍的說道。
原來,因為特種大隊屬團部直轄,外加陳運發有事沒事喜歡去找劉浪請教搏擊,雖然屢戰屢敗但屢敗屢戰,一來二去和團部的人都混熟了,尤其是這貨食量大,炊事班自然是他去的最多的地方,苟得富的八個屬下他自然都熟悉了。這新兵劉津佑自然是其中一個。
「咦,你們真是獨立團的?」劉津佐又驚又喜。
陳運發所說的情況,和弟弟託人帶回去的信裡寫的毫釐不差,除了獨立團的人,他真的想不出還會有誰。
「那額兄弟現在咋樣了?額就是從家裡來找他的,額媽想他了。」劉津佐急聲問道。
陳運發和快步走過來的莫小貓卻是神情一黯,若是問別人,他們不知道,但團部炊事班的情況他們還真知道。就在前兩天,戰事最危急的時候,團部所屬也都上了前線,炊事班連同班長苟得富在內,戰死6人,重傷2人,就一個苟得富運氣好,只是胳膊被彈片削掉了一塊肉,算是輕傷。劉津佑,就屬於重傷的2個之一,只是,一條腿沒了。
「咋了嘛!大哥你說就是的,額承受得起,就算人沒了,額也要把額兄弟的骨灰給額媽帶回去。」劉津佐一見陳運發和新過來的小兵這副模樣,不由大慟,臉上更是大急。
「沒,沒,你兄弟沒死,就是受傷了。」見劉津佐眼中露出狐疑,只得說實話:「沒了一條腿。」
「沒腿了?」劉津佐一呆,眼神徹底黯淡下來,健碩的身影也佝僂下來。
看著剛才還威風八面的彪形大漢如此委頓,而那名猶如戰神一般的大漢在一旁肅然挺立,不知道為什麼,二貨男竟然感到一種莫名的情緒在胸中激盪。彷彿,那個他只聞其名未見其面的傷兵就是他的親人一般。
他想安慰那個陝西男人,也想替那個傷兵報仇,很古怪的情緒,前所未有的古怪。